韩梦雨初承雨露,食髓知味,加之此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过于深刻,骤然置身于这安稳富贵、夫君疼爱的环境中,竟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患得患失。
新婚次日,她几乎是本能地黏在李辰身边,寸步不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时常流露出如同受惊小鹿般的依赖与惶恐。
“夫君……”见李辰似乎要起身处理事务,韩梦雨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走……陪陪梦雨,好不好?我……我好怕这都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又回到那个破庙里……”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将全部身心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模样,李辰心中微软,涌起无限的怜惜。
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并非刻意纠缠。
也罢,新婚燕尔,多陪陪她也无妨。
“好,不走。”李辰重新坐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那如云秀发,温声道,“傻丫头,这不是梦。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夫君,会护你一世安稳。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感受到李辰怀抱的温暖和话语中的坚定,韩梦雨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温存片刻,旖旎再生。
李辰见她情动,眼波流转间满是依恋,便又顺势满足了她几次。
直到日上三竿,乃至过了午时,两人才终于慵懒地起身。
随意用了些侍女送来的精致午膳,韩梦雨脸上犹带着云雨后的红晕,精神却明显振奋了许多,眼眸中也多了几分踏实的光彩。
李辰擦了擦嘴,对韩梦雨笑道:“走吧,带你去看看好东西,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好东西?”韩梦雨好奇地眨眨眼。
“嗯,在后院。”李辰牵起她的手,往后院走去,“是些能让咱们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的宝贝。”
两人来到后院,只见角落的空地上,整齐地堆放着一卷卷叠好的、半透明的轻薄物料,以及一摞摞表面覆盖着保护草垫的、平整光滑的板状物。
“这是何物?”韩梦雨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好奇地凑近。那卷状物轻薄如蝉翼,却颇有韧性;那板状物在草垫缝隙间露出晶莹剔透的一角,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李辰示意护卫掀开一部分草垫。
当那完整的一块“平板玻璃”暴露在阳光下时,韩梦雨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见那物事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凝固而成,却又平整如镜,能将人影清晰地映照出来!
其透明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琉璃、明瓦!
“这……这是琉璃吗?不,琉璃没有如此纯净透亮!这究竟是什么?”韩梦雨掩着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李辰哈哈一笑,拍了拍那光滑冰凉的玻璃表面:“此物名为‘玻璃’,以后用处大着呢!”他又指向那卷半透明的薄膜:“这个,叫‘塑料薄膜’,别看它薄,不透气,能保温,还能透光,是搭建蔬菜大棚的关键!”
详细解释了利用薄膜覆盖、搭建简易棚舍,在内里创造温暖小环境,从而在冬季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原理。
韩梦雨听得似懂非懂,但“冬天能吃新鲜蔬菜”这句话,她听明白了,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期待。
“夫君,你懂得真多!”少女仰望着李辰,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现在还是初秋,时间正好!”李辰干劲十足,立刻唤来老胡和张启明,又将正在内院理事的玉娘也请了过来。
当老胡和张启明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透明玻璃和半透明薄膜时,反应比韩梦雨还要夸张!
老胡扑到那玻璃板上,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光滑的表面,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工!此乃天工啊!如此纯净剔透,坚逾金石(他认为),这……这若是用于建筑,用于器皿……”
张启明则捻着胡须,对着薄膜啧啧称奇:“轻薄若此,竟不透风,还能透光?妙哉!妙哉!若真能如首领所言,搭建暖棚,冬季产菜,实乃惠及万民之神物!”
玉娘凤目放光:“夫君!此二物,尤其是这玻璃,若是能制成镜鉴、窗牖、器皿,其价值……怕是比雪盐犹有过之!还有这薄膜,若能大规模制作,不仅可自建暖棚,亦可高价售与豪门,其利无穷!”
李辰笑着摆手:“玻璃和薄膜的制造之法已有眉目,但大规模生产尚需时日。眼下这一万平米薄膜和一千平米玻璃是样品,当务之急,是先用它们把我们的蔬菜大棚搞起来!老胡,你立刻带人,在外廓区选一块向阳避风的平整土地,按照我之前说的图纸,搭建骨架,覆盖这薄膜,建造我们第一个,也是这苍梧大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塑料薄膜大棚’!”
“张先生,你负责调配擅长农事的人手,大棚建好,立刻移栽培育好的菜苗进去!”
“玉娘,玻璃先收好,留待后用。待桃花源新院落成,我要用它们打造前所未有的明窗!”
“是!首领(夫君)!”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