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风岗迷雾重重,弈心的话也真假难辨,贸然深入调查恐怕会落入圈套。
“弈城主。”
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告知并带我们前来。只是…此事对我等冲击太大,磐石生死未卜…线索又在此中断,我们心绪已乱,体力也有些透支。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也难有收获。”
他顿了顿,提出请求:“不知可否先安排我们回府休息?我们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再从长计议。”
弈心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理解与歉意:“是在下考虑不周了。诸位远道而来,一见面便听闻如此噩耗,又亲临这伤心之地,身心俱疲实属正常。是我未尽到地主之谊,反倒让贵客劳心伤神了。”
态度十分诚恳,挥手示意那位兽人护卫再次开辟空间通道。
“请三位随我回府,好生歇息。住处与餐食我即刻命人安排妥当。”
很快,空间裂缝再次出现,一行人通过它瞬间回到了城主府那间古朴的主厅。弈星辰亲自引领云影三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客院。
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是招待贵宾之所。
“三位暂且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吩咐院外侍从即可。”弈星辰安排得周到细致,“晚些时候,我会命人将晚餐送来。望三位稍安勿躁。”
说完,他便带着两位护卫告辞离开,举止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厚重的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窥探后,云影、洛倾颜和药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隐瞒。”
洛倾颜率先开口,“黑风岗的能量残留很古怪,绝非普通灵兽搏杀所能留下。而且,那目击者的说辞,漏洞百出。”
药宁用力点头:“老石绝不会无缘无故闯入禁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将他引了过去!城主的话,不能信!”
云影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寂静的庭院,低声道:“越是表现得坦然周到,越说明有问题。黑风岗,我们必须要再探,但绝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伙伴:“我们先休整,恢复灵力,养精蓄锐。待到夜深人静,守卫松懈之时,我们再秘密行动,重返黑风岗!那里,一定还有我们白天未曾发现的线索!”
洛倾颜和药宁重重颔首。随后各自找了安静的地方坐下调息,准备夜间的行动。城主府提供的精致晚餐如期送至,三人也如常食用,不露丝毫异样。
…………
夜色如墨,浓重地笼罩着黑风岗。比起白日的死寂,夜晚的山岗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呜咽的山风穿过怪石嶙峋的缝隙,发出如同冤魂低泣般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云影、洛倾颜和药宁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再次潜入此地。他们没有点燃任何光亮,完全依靠强大的神识和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搜寻。
比起白天在弈心“陪同”下的勘察,此刻他们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残留。
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
除了白天已经发现的战斗痕迹他们几乎一无所获。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而且从他们踏入黑风岗的那一刻起,一道模糊的黑影,始终游离在他们感知的边缘。
云影暗中向两人传音:“感觉到了吗?从我们进来就在了。”
洛倾颜回应,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开来:“嗯,在东侧那片乱石堆后。”
药宁也确认:“他在移动,始终保持距离,像是在…观察我们。”
三人默契地装作毫无察觉,继续着“徒劳”的搜寻,甚至刻意表现出一些焦躁和失望的情绪,试图引蛇出洞。然而,那黑影极其谨慎,只是远远盯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云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音道:“看来他是不打算主动现身了。既然他不动,那我们就‘请’他出来!”
“好!”
计划瞬间制定。云影假装俯身检查一处焦黑的痕迹,洛倾颜则看似不经意地向西侧移动了几步,而药宁,则悄无声息地绕向了黑影潜藏方位的侧后方,形成了隐形的包围。
就在众人蓄势待发的灵力封死所有退路的刹那——
“住手!是我!周通!”
一道略显急促,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低喝声从黑影口中传出。
“周通?”
这个名字让云影和洛倾颜的动作骤然一顿。药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并未听说过此人,但见队长和洛倾颜都停了下来,也立刻收敛了攻势。
云影眉头微蹙,凝目望去,借着朦胧的夜色,看清了那从乱石后彻底显露出身形的人。
此人,正是曾在学院大比决赛中,与云影的徒弟苏清雪激战并最终惜败的对手——周通!
“周通?”云影确认了对方身份,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半分,“你为何在这里?又为何鬼鬼祟祟跟踪我们?”
洛倾颜周身萦绕的紫色灵力骤减,但那双清冷双眸依旧审视着周通,显然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通见三人暂时罢手,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道:“叶前辈,洛前辈,还有这位朋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弈城主……他的人可能随时会巡逻至此!”
云影与洛倾颜交换了一个眼神。周通的出现实在出乎意料,而且他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跟我们走。”云影当机立断,收起灵器。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若周通真是知情者,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问个清楚。
周通连忙点头。
四人不再耽搁,由云影领头,凭借云影的空间之力迅速离开了黑风岗,并未返回城主府,而是朝着镇南关外围一片更为荒僻、鱼龙混杂的区域潜行而去。最终,他们在一处早已废弃、布满蛛网的破旧祠堂内暂时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