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既然刚出秘境出口,突然 “轰隆”。
紫电撕裂苍穹的刹那,白夜的身影自虚空裂缝中踏出——并非此前的分身或投影,而是裹挟着圣境巅峰威压的真身。周身流转的金色圣力如沸腾的星河,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间的灵气剧烈震颤,连云层都被压成了紧贴地面的雾霭。
数位半圣早已在下方严阵以待,手中圣器绽放出足以洞穿山岳的灵光,可当白夜的目光扫来时,他们竟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冻结。“不过是些窥得圣境边角的蝼蚁。”白夜的声音平淡无波,抬手便是一道圣力匹练,最先冲上前的白发半圣连圣器格挡的动作都未完成,躯体便如瓷器般碎裂,鲜血混着圣元喷洒在焦土上。余下几人惊骇欲逃,却被白夜周身扩散的圣域笼罩,惨叫声中,骨骼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不过三息,数位半圣便皆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唯有林越的身影在圣力风暴中挺立。他双手结印,体内真元如海啸般奔涌,自地面掀起万丈岩柱阻拦,却被白夜随手拍碎;他祭出本命灵宝“裂星剑”,剑光直刺白夜眉心,却在触及对方圣力护罩时寸寸崩裂。从崩裂的城池打到云层之上,再从电离层杀向星空,林越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剑都要咳出一口血沫,可他始终没有后退——直到白夜终于微微颔首,似觉得热身足够,右拳带着碾压性的圣威轰在林越胸口。
“噗——”林越的胸骨当场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星空深处坠去。意识模糊间,他看到白夜悬浮在星空中,并未追击,只是淡漠地看着他坠落的方向——那里,正是传说中连圣境都不敢踏足的星空路入口。破碎的光桥在黑暗中蜿蜒,桥身布满上古符文,那是下界强者为阻拦上界生灵而设的屏障,如今却成了林越的绝路。他想抓住桥身的符文,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拽着,径直坠入了光桥尽头的“星空深渊”——那片充斥着混沌气流与空间裂缝的黑暗,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白夜的目光到了深渊边缘便戛然而止,没人知道深渊底部藏着什么,只知从古至今,坠入者从无生还。
林越在混沌气流中翻滚,胸口的剧痛与体内紊乱的真元几乎让他昏厥,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启动紧急休眠程序,以保全本源……”随后,所有意识便沉入了黑暗,连过往的记忆都如被潮水冲刷的沙画,渐渐模糊、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甜的桃花香钻入鼻尖,驱散了混沌气流的冰冷。林越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缀满粉色花瓣的屋顶,身下是铺着柔软干草的石床,胸口的伤口被敷上了带着凉意的草药,疼痛竟减轻了大半。
“你醒啦?”一道清脆如溪水的声音响起,床边探来一张少女的脸。十七八岁的模样,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桃花,素色布裙上沾着些许草屑,双手还拿着一个刚剥好的野果。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看着林越时,好奇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打量,却没有丝毫畏惧——仿佛林越不是从星空深渊坠下的重伤者,只是误入桃园的旅人。
“我……”林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名字都想不起来,脑海中空空如也,只残留着胸口剧痛的模糊触感,以及一种莫名的茫然。
“你别着急,”少女见他神色痛苦,连忙将野果递过去,“你掉进深渊的时候,被我家桃林外的护阵接住了,我爹说护阵能挡住深渊的混沌气,果然没骗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叶晴,这里是我家……我爹娘去后山采‘星髓草’了,要过几天才回来,你先安心养伤吧。”
林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屋,屋外是无边无际的桃林——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落在清澈的溪流里,溪水绕着石屋蜿蜒,远处的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却不见半点星空深渊的黑暗与凛冽。这里像一片被隔绝在混沌之外的世外桃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吸一口都让四肢百骸舒畅不少。
他不知道,叶晴在扶起他时,指尖曾闪过一丝极淡的青色灵光,那灵光触碰到他胸口的伤口时,紊乱的真元竟瞬间平复了些许;他也没注意,石屋墙角摆放的陶罐里,插着几株带着星辰纹路的草药,那是连圣境强者都趋之若鹜的“星髓草”,却被叶晴随意地放在角落。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以及这片藏在星空深渊里的桃林,藏着远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而此刻的林越,只是握着叶晴递来的野果,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桃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