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敖烈强行降下的甘霖,虽未能彻底解除凤仙郡的旱情,却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缕曙光,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更重新点燃了百姓心中的希望。雨水浸润着干裂的土地,也冲刷着人们心头的阴霾。
然而,取经团队众人心中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天条所化的旱魃之气并未消散,根源未除,甘霖终有尽时。且敖烈此举,虽情有可原,却难免有擅专之嫌,恐已落入某些存在的眼中。
上官郡守千恩万谢,却依旧忧心忡忡:“多谢神龙降雨之恩!只是……这天罚若不解除,只怕雨停之后,旱情依旧啊!”
孙悟空烦躁地摆手:“玉帝老儿不给个说法,俺老孙也没辙!”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困局之时,苏晓晓却看着那些在雨中欢欣鼓舞、却又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百姓,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而绝妙的想法逐渐成形。
她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清亮,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既然灵山能借玉帝的‘天罚’来做文章,那我们何不……也借一借别人的‘势’?”
“借势?借谁的势?”孙悟空好奇道。
苏晓晓抬手,指向东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是借道祖三清,借这山川城隍、地只正神的势!”
她看向上官郡守,声音清晰而有力:“郡守大人,你即刻下令,在这凤仙郡城内,选址兴建三清观,供奉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同时,重修城隍庙,肃整祭祀,明确此地山川土地、城隍社稷之神的权责与供奉!”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愕然,随即,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太妙了!晓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哈哈哈!”
猪八戒(卞庄)先是一愣,随即也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好一招釜底抽薪!灵山不是喜欢在背后算计,借刀杀人吗?我们直接把‘刀’换成三清祖师和地只正神!看他们还怎么借!”
沙僧厚重的嘴角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显是明白了其中关窍。
小白龙敖烈化回人形,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亦是眼睛一亮。
唯有唐僧,对道门之事了解不深,有些疑惑:“晓晓姑娘,此举何意?”
苏晓晓耐心解释道:“师父,灵山此次算计,核心在于垄断‘解释权’和‘救赎权’。他们让百姓认为,唯有祈求他们(或他们影响下的天庭)才能得救。那我们就在此地道家神只的体系!以后凤仙郡再有事,郡守和百姓首要祭祀祈求的对象,就是三清祖师和本地城隍土地!”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有本事,灵山就算计三清去啊!看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尤其是那位掌截教、性子刚直霸道的通天教主,是不是好脾气的!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家香火被灵山暗中捣鬼,嘿嘿……”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仿佛看到了那位执掌杀伐、诛仙剑阵睥睨洪荒的通天教主震怒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同时又觉得无比畅快!
“没错!”孙悟空兴奋地接口,“通天教主那可是个护短又火爆的脾气!封神旧怨未消,灵山要是敢把手伸到他的香火地盘,看他不用青萍剑把那帮秃驴的莲花座给削平了!嘻嘻!”他学着苏晓晓的语气,笑得促狭。
卞庄也笑道:“此计大善。立三清观,请的是玄门正宗,名正言顺。建城隍庙,稳固的是地只体系,乃天庭根基。于公于私,玉帝陛下都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支持。灵山若再想借此地生事,便是同时得罪道门与天庭正统,看他们敢不敢!”
上官郡守虽不明深层博弈,但也听懂了这是为凤仙郡寻找新的、更稳固的依靠,立刻躬身应命:“下官明白!即刻便去办!定将三清观、城隍庙修得庄严肃穆!”
说干就干。在取经团队(主要是苏晓晓策划,孙悟空、卞庄以神通辅助)的指导下,凤仙郡官府征调民夫(以工代赈,也解决了部分饥荒问题),选择吉地,热火朝天地开始兴建三清观,同时修缮早已破败的城隍庙。
消息传出,凤仙郡百姓虽大多不明所以,但听说要供奉更厉害的神仙来保佑风调雨顺,也都积极响应。
就在三清观奠基、城隍庙重塑神像的那一日,凤仙郡上空那顽固的旱魃之气,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远在三十三天外的上清境禹余天中,一位身着青衣、周身剑气凌霄的道人,似有所感,目光垂落,扫过凤仙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灵山,大雷音寺中,一直关注此事的某位尊者,得知凤仙郡竟立起了三清观,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们可以算计取经团队,可以借天庭之势,却绝不敢轻易将道门三清,尤其是那位煞神般的通天教主直接拖入局中。苏晓晓这一手,等于是直接掀了桌子,把暗处的算计摆到了明面上,逼得灵山投鼠忌器。
“好一个苏晓晓……好一个变量!”尊者心中暗恨,却一时无可奈何。
取经团队并未停留等待观庙建成,他们留下了足够的指引和部分物资相助。离开凤仙郡时,虽然旱情尚未完全解除,但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在此地钉下了一枚让灵山如鲠在喉的“软钉子”。
苏晓晓坐在白龙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忙碌的工地,对孙悟空笑道:“猴哥,你说以后这凤仙郡求雨,是该念‘阿弥陀佛’呢,还是该念‘无量天尊’?”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嘿嘿直乐:“管他念什么!反正灵山那帮秃驴,这会儿肯定气得跳脚!痛快!真是痛快!”
一行人笑声中,继续西行。而凤仙郡的故事,以及那悄然立起的三清观,必将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三界博弈的深水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