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丁巧接过文件细看,看到名单时瞳孔一震——这四人若出事,必将掀起惊天波澜……
倪勇浩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即便知道,也不过一笑置之。
正如卓景全所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
深水埠大埔道上人潮涌动,一辆面包车突然急刹。
车门拉开,叶继欢等人手持AK冲下车,直扑街边金铺。
两人一组,分头闯入三家金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人四散惊逃,顷刻间枪声与惊叫声撕裂街道。
附近巡逻警察见状,急忙呼叫支援——他们手中的配枪,根本无法与这群悍匪对抗。
柜台玻璃被枪托砸碎,叶继欢等人迅速将金饰、手表扫入袋中。
同伙持枪震慑着颤抖的顾客。
行动极为迅速,不到五分钟,三家金铺已被洗劫一空。
众人拎着赃物跳回车内,朝下一条街疾驰而去。
两分钟后,面包车出现在观塘道。
重复同样的手法,匪徒再次冲入金行。
头套蒙面的张子强瞥了眼时间,心急如焚。
已经过去十一分钟,警察随时会到。
砰!砰!
突然,挡风玻璃被击穿,远处两名警察开了枪。
街口也出现了几名警员。
他们并非从警局赶来,而是在附近巡逻的队伍。
张子强与一名悍匪立即跳下车,举起AK扫射还击。
横飞,场面一片混乱,几名警察被火力压制得无法抬头。
“快走!”
张子强一行人快步冲出金铺,季炳雄举枪射击,同时出声催促。
张子强迅速点头,钻进车内。
“妈的,还敢还手!”
叶继欢从车窗看见警察仍在行动,咒骂着探身开火。
溅起火花,一名警察腿部受伤。
叶继欢冷冷一哼,不屑地收回视线。
车辆驶上主路,后方警笛声迅速逼近。
两辆警车紧追不舍,右侧也出现两辆围堵。
在张子强惊愕的注视下,叶继欢从脚边掏出一枚 。
抛出窗外,轰然炸响,火焰吞噬了一辆警车。
看着叶继欢眼中的凶狠,张子强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不仅带着AK,还备了一整袋 。
简直像要发动恐怖袭击。
面包车开到偏僻路段,几人迅速换车。
望着袋中黄金,众人放声大笑。
短短十多分钟,连抢七家金铺,谁能做到?
这回真的发了,这批黄金至少值一千万。
就算转手也能卖出几百万。
“走,晚上再去找黄金荣。”
“希望他这次识相一点。”
叶继欢盯着黄金,眼中闪过怒意。
不仅是他,除了张子强之外,其余人也都面露愤恨。
他们之前抢来的赃物都交由黄金荣出手,
但对方压价太狠,只给四成。
黄金荣似乎吃定了他们——
有胆量、有能力一次吞下这么多货的人不多。
当天,观塘协和街与深水埗大埔道的劫案传遍全港。
叶继欢、季炳雄再度扬名,成为警方头号目标。
这伙人极为猖狂,连抢多家金铺,当街 ,甚至使用 。
事件导致三名警察受伤,另有多名路人被波及。
在倪家庄园,阿积说起这起大案,倪勇浩不由一愣——没想到出现蝴蝶效应。
他清楚记得,叶继欢等人连抢七家金铺的事件,原本应发生在1991年,前世他还特别留意过相关新闻。
如今却是1988年,提前了整整三年。
看来张子强也已现身。
接下来,这帮人恐怕只会更加嚣张。
一次得手未被抓捕,人便会越发肆无忌惮。
“他们现在藏在哪?”
倪勇浩轻轻抚了抚欣欣的头发,转头问阿积。
“九龙城寨。”
得知张子强等人躲在九龙城寨,倪勇浩眉头一挑,这伙人确实精明。
眼下全港警察都在搜捕他们,几乎无处可躲。
九龙城寨成了最佳藏身地,就算警方知道他们在里面,也无可奈何——除非准备与城寨开战,或决心铲平此地。
滴滴,滴滴——
电话突然响起,倪勇浩接过阿积递来的话筒,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卓景全这时来电,不用多想,定是为了张子强他们的事。
“倪先生,今天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港岛地下世界是倪家的地盘,我想请问叶继欢他们在哪?”
电话一接通,卓景全便连珠炮似地发问。
“在九龙城寨……你们可以找程欢谈。
不过想让他交人,估计很难。”
倪勇浩一边轻拍正玩着娃娃的欣欣的手,一边笑着回答。
“果然在九龙城寨……好,多谢倪先生,就先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卓景全才回应道。
挂断电话后,倪勇浩笑着问阿积:“你觉得事情接下来会怎么走?”
“没用,程欢只认钱不认人,虽然讲江湖义气,但想让他交人出来,绝无可能。
警方如果强行进攻,恐怕会发生冲突。”
阿积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大规模流血事件,英方绝对不允许。
况且就算警察进了九龙城寨,想找到叶继欢他们也难如登天。
那里道路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一般人进去就会迷失方向。
程欢想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倪勇浩也颔首认同,这几乎是个死局,除非将九龙城寨彻底夷为平地。
…………
当晚,大批警车和冲锋车在九龙城寨外集结,连飞虎队也已就位。
港府下了严令,必须逮捕叶继欢这伙悍匪。
如今民怨四起,不少富豪也致电港府施压。
港府曾派人同程欢交涉,但程欢坚称叶继欢等人不在城中。
整个九龙城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紧张,四下一片寂静,所有警察都紧盯着城寨入口。
众人心悬一线,九龙城寨的问题人尽皆知,却一直悬而未决。
此时城内,一位老者端坐太师椅上,叶继欢等人站在屋内。
“你们今天闹得动静太大了。”
程欢看着叶继欢等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没得选。”
季炳雄咧嘴笑了,他早年就与程欢相识,也算半个九龙城寨的人。
“欢爷,警察在外面喊话,说五分钟内不交人就冲进来。”
一个面容凶悍的男子快步进屋汇报。
“让他们进来好了。”
程欢冷笑着起身,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你们先去后面那栋楼。”
叶继欢等人相互对视,目光纷纷投向季炳雄。
大家心中忐忑,唯恐被程欢出卖。
“放心,这老头虽然贪财,但讲道义。
不然也坐不稳九龙城寨太上皇这个位置。”
季炳雄从容地点头示意。
…………
城外死寂。
卓景全盯着城寨冷冷道:“进去以后尽量避免冲突。”
身为港府指派的现场总指挥,他紧抿双唇观察局势。
哗啦——哗啦——
警员们互望一眼,强压紧张握紧配枪,组成战术队形向城寨推进。
冲锋队持防爆盾率先冲入,每个人都绷紧神经。
卓景全紧盯着先头部队。
就在他们踏进城寨的瞬间,无数玻璃瓶从各处高楼抛下。
噼里啪啦!
玻璃瓶如雨点砸在防暴盾上,几名警员被碎片击中。
现场顿时大乱,不少人看得心惊胆战。
轰!轰!
未等玻璃雨停歇,几个 又从高空坠下,火焰瞬间吞噬街道。
冲锋队在烈火逼迫下不断后退,卓景全脸色铁青。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位总指挥身上——是强攻抓人,还是就此撤退?
强行闯入必会引发激烈冲突,事态将彻底失控。
但武力清剿九龙城寨?若能做到,港府也不会拖延至今。
“卓警官,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时,程欢带着一群人从街角走出。
他扫了一眼地上未灭的火焰,随后笑着看向卓景全。
这位警界新星,他当然认得。
分明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程欢,把人交出来,否则今晚就请你去警署过夜。”
“你那些底细自己清楚,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牢底坐穿。”
卓景全迈步上前,目光如刀地盯着程欢。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紧张,双方人马对峙如临大敌。
飞虎队在外围也已蓄势待发。
“交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本事的话,自己进去搜。”
“卓警官,再乱说话我保留法律追诉权。”
程欢挑眉耸肩,笑得轻松。
话音刚落,九龙城寨阴影中浮现更多人影。
男女老幼沉默伫立,无声凝视着卓景全一行人。
警察们神色凝重——亡命之徒尚可一战,面对妇孺却束手无策。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卓景全面若寒霜,程欢从容自若。
中环总警司又如何?在九龙城寨,他程欢才是规则制定者。
纵使港督亲临也休想撼动分毫。
“卓警官,叶继欢和季炳雄与我素不相识。”
“想必是有人恶意构陷,警方应当彻查谣传来源。”
程欢无视对方阴郁表情,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