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扫了一眼餐桌,用勺子指着那滩惨烈的番茄炒蛋,“陆离你好意思说别人?我倒是想问问,这到底是炒菜……还是熬了一锅番茄鸡蛋酱?”
“失…失误!不对,是那变异番茄的问题,水分太多了!”陆离赶紧把碗里那根青菜树塞进嘴里。
韩风在一旁幸灾乐祸,“就你这厨艺还好意思嫌弃打下手的?都来尝尝我精心熬制的鸡汤!”
“呃…”慕曦九舀了一勺汤,眉头微蹙,“这汤…怎么有点黏糊糊的?”
“是有点挂嘴哦。”杨芊芊细细品味着。
“味道很浓郁,就是…有点点打脑壳。”江静晨评价着放下汤碗。
“不应该啊!我可是放了两大勺鸡精,不够鲜吗?”韩风不信邪地尝了一口。
“有点像我吃过的那个方便面,好香啊!”六一这年纪,就爱吃点添加剂。
五境看透一切,默默吃着青菜。
“方便面?”罗七刚准备尝,差点把碗摔了,“你有毒啊!炖鸡汤你放鸡精?!”
韩风一脸无辜,“不放鸡精?那放鸭精?再说了市场也没鸭精卖啊。”
“谁教你的!我真服了!”罗七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味道其实还行,就是鲜得霸道。
二话不说,她顺手把许言面前那碗鸡汤挪到自己手边。
许言看着她的贴心的举动,微笑不语。
“自从那次吃外卖得了肠胃炎后,我就开始自学了啊。炒菜放味精,煮汤放鸡精,增加风味,不对吗?”
“理论上…是没错。”沈沐秋直接笑喷,“但把公式套用在做饭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去!你什么时候放的鸡精?该不会往我炒的青菜里也偷偷放味精了吧?”陆离眼睛瞪得溜圆。
闻言,五境嚼青菜的动作一滞。
“那倒没有。”你一直拉着我吹嘘厨艺多牛叉,我给忙忘了。哈哈哈哈……”韩风说完自己先乐了。
没毒,五境松了一口气,继续默默吃饭。
“人才!真是人才啊!”易萧萧举着筷子,哭笑不得,“那这肉丸?肉片,不对肉沫,赶紧来认领奥。”
慕曦九心虚停筷,“水开我就放了,没想到会散。”
“我烧的开水,没问题吧?”安妮撇头。
“没…没问题。”
“哈哈哈哈…”
满桌的人都笑作一团。
罗七环视这桌杰作:没掐蒂的炒青菜、糊状的番茄炒蛋、边缘焦黑的辣椒炒肉、散架的紫菜肉丸汤、加了双倍鸡精的鸡汤、像被轰炸过的红烧排骨……
这群老六,口口声声拍着胸脯保证,完美交给她们就得了。
特别是陆离说自己老表在新东方毕业的,他跟着进修过厨艺,保证鲜掉她的眉毛。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个鲜法…
实在打脑壳。
她眼前一黑,无力地靠向椅背,“排骨呢?”
沈沐秋和六一举手:
“与陆队无关,我们俩手一抖,酱油倒多了一点”
“后面发现外面熟了,里面还有血丝,又回了锅。”
“可以理解。”罗七无力点头,“辣椒炒肉呢?”
江静晨和杨芊芊笑不出来:
“冻过的猪肉一直出水,撇了太多水…陆队说没有油,才糊锅的。”
“辣椒…还有调料也放早了些。”
“情理之中。”罗七扶额失笑,“这一桌真是集大成之作,完美!”
许言被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打圆场道:“好了,大家都勇于尝试,下次就会了。心意最重要,先吃饭吧。”
“等会儿,让我先试试毒,再看看哪些你的嗓子能受得了。”罗七重新坐直,拿起筷子开始逐一试菜。
最后发现只有那碗相对清淡的紫菜肉沫汤和那盘除了长点没别的毛病的青菜尚可入口。
“慢点吃。”她把青菜拆开,单独夹给许言,又很自然地把她餐盘里其他危险品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哟哟哟~~真贴心呗。”安妮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真是居家好室友呢。”易萧萧夹起一块焦香的辣椒炒肉,话里有话。
“我还是多喝两口热汤,不然这天冷,睡不暖和~”慕曦九也跟着调侃。
沈沐秋依旧抓着江静晨的胳膊,一脸兴奋地吃着瓜,视线在罗七和许言之间来回扫视。
“快吃吧,等会儿菜凉了,那味道估计会更……霸道。”
罗七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着米饭,仿佛听不出大家的弦外之音。
许言就着她夹到碗里的青菜,小口吃着。
饭后,许言上楼仔细查看了那个星星瓶,随后便交还给易萧萧,让她与欧阳岑的信息组共同负责破解其中的U盘。
众人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闲聊放松,也顺便将此次行动获得的晶核分配方案定了下来。
许言在局域网将晶核分配参数发送给信息中心,大家明天就可以去分领自己晶核。
沈沐秋则表示愿意放弃晶核,与老张他们一样成为晶核试剂的第一批志愿者。
但毫无疑问,那颗被暂时定性为“三级晶核”的红色晶核,归属了战力最强的许言。
近冬时节,天色黑得早。
短暂的休息日转瞬即逝,明天又将开始连轴转的工作。
临走前,陆离和韩风还被罗七抓了劳动力,连同小六一一起,将主楼的各个区域仔细打扫了一遍。
待一切尘埃落定,在许言的监督下,罗七开始尝试吸收她的第二颗白色二级晶核。
吸收过程不像第一次那样完全束手无策,但痛苦程度却丝毫不减。
她只觉得经脉仿佛被注入酸液,又像是被强行错骨重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灼烧。
到了后半段的融合阶段,痛苦更是达到顶峰,胸口那团绿色光晕悬急速流转,拼命汲取更多能量。
脑袋如同被巨石反复碾压,又被无数细针穿刺,头皮一阵阵收缩。
当她猛地睁开双眼的瞬间,两股黑色的鼻血随之淌下。
脑中虽残留着阵阵余痛,但意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仿佛脑域被细微地拓宽了一些。
她这副愣怔打坐、鼻血直流的模样,可把一旁紧盯着她的许言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