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看着她小小的、颤抖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多好的姑娘啊,鲜活得像草原上的太阳。
可惜,被万岁爷看上了。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一夜,明玉没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华丽的帐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救了他。
他找了她八年。
他要娶她。
他不让她走。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八年前那个黑漆漆的林子。
她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她很害怕,却还是把怀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塞给了他。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滚烫得吓人。
他说:“别走。”
……
第二天,明玉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床边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为首的,还是李德全那张笑眯眯的脸。
“给娘娘请安。”
娘娘?
明玉愣住了,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你们叫我什么?”
“回娘娘的话,皇上有旨,册封郭络罗氏明玉为贵妃,赐号‘熙’。”
“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大清的熙贵妃娘娘了。”
明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熙……贵妃?
她?
开什么玩笑!
她昨天还是个待字闺中的格格,今天一觉醒来,就成了贵妃?
“我不当!”
李德全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不变。
“娘娘,这可是皇上的圣旨,君无戏言。”
他说着,拍了拍手。
立刻有宫女端着一套繁复华丽的贵妃服饰走了上来。
“娘娘,该起身梳妆了。今日宫中无子的嫔妃都会离宫,皇上特意吩咐了,让您去送送。”
明玉的嘴巴张成了“o”型。
遣散后宫?
为了她?
他是疯了吗?!
他就不怕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当熙贵妃的册封圣旨和遣散部分后宫的旨意同时传遍紫禁城内外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但震惊过后,却是恍然大悟。
那些昨天在宴席上吃了一肚子瓜的王公大臣们,此刻都在家里拍大腿。
“我说呢!我说皇上昨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对着定嫔母子就是一顿输出!”
“敢情那不是摘果子,那是刨皇上的祖坟啊!”
“可不是嘛!当着未来皇后的面,要给他儿子指婚,这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熙贵妃……‘熙’啊!取自康熙爷的‘熙’!这份殊荣,古往今来有几个?”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风向都变了。
再也没人敢在背后说明玉格格嚣张跋扈,不知礼数了。
开玩笑,那是皇上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未来的国母!
人家那不叫嚣张,那叫凤仪天成,不怒自威!
至于那些被遣散出宫的嫔妃,根本没掀起半点波澜。
反正都是些不得宠又没孩子的,在宫里也是熬日子,能拿着一笔丰厚的赏赐回家养老,不知多少人偷着乐呢。
康熙这一手“为爱遣散后宫”的骚操作,不仅没引来非议,反而为他塑造了一个深情帝王的完美人设。
天下人都知道了,皇上心里,有了一位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而这位白月光本人,此刻正被一群宫女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明玉生无可恋。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摆弄着,穿上了那身重得要死的贵妃服,戴上了那顶沉得能压断脖子的凤冠。
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