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数道银色的星光洪流自虚空中涌现,汇聚成一道道凌厉剑气,如同一条条咆哮的星河,从四面八方卷向虚无行者。
这些剑意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它们仿佛蕴含着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被虚无湮灭的区域开始被强行修复、填充,试图将虚无行者的“无序”与“空无”重新纳入光锥空间的规则体系。
虚无行者冷哼一声:“虚无……皆寂!”
他双臂张开,一个绝对黑暗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领域之内,一切概念失去意义,能量、物质、时间、空间,尽数归于寂灭。
奔涌而来的星河洪流撞入这黑暗领域,如同泥牛入海,光芒迅速被吞噬,结构被瓦解,未能触及他本体分毫。
两种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力量在空间中激烈碰撞、湮灭,引发一连串毁灭性的爆炸。
光辉与黑暗交替占据上风,整个光锥空间仿佛随时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这级别的冲突而彻底崩解。
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试图调动自己那一半权柄辅助溟渊,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两位强者堪称法则层面的对抗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难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她的一半权柄,更多是象征意义的感知,在这种层面的战斗中,显得力不从心。
“没用的,小姑娘。”虚无行者一边维持着“皆寂”领域,一边还能分心开口,声音带着讥讽,“你的权柄,如同幼童挥舞神剑,空有其形,不得其髓,待我彻底磨灭你这人的意志,这片空间,终将完全落入我的掌控,成为我重临世间的基石!”
他眼中充斥着疯狂之色,周身的虚无气息更加浓郁,竟然直接把剑意驱散而去。
溟渊眉头微皱,他的星光剑意虽然磅礴,却确实难以突破对方那近乎绝对防御的虚无领域,长时间消耗下去,对方占据着光锥之灵的身体,可以不断汲取空间本身的力量补充,而祂自己状态并非完美,此消彼长,情况不容乐观。
“必须打破僵局……”星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心念电转,目光扫过被虚无行者侵蚀的光锥之灵躯体,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关键还在那具身体本身!”
在她想明白后,溟渊也传音到她耳中道:“光锥之灵的意识并未完全泯灭,只是被压制了,它是这片空间孕育的精灵,与空间本源一体,用你的力量,全力感应唤醒它,干扰到他对另一半权柄的掌控。”
她立刻闭上双眼,不再试图去参与那她无法理解的法则对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与光锥空间的联系之中。
她放开了对自己那一半权柄的掌控,如同撒开一张感知的大网,细细体会着空间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缕意识的残留。
她感受到了溟渊那如同星穹般浩瀚厚重的力量,也感受到了虚无那如同深渊般死寂冰冷的侵蚀。
而在那冰冷侵蚀的最核心,在那被灰黑色覆盖的光之躯壳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无比纯净、无比熟悉的光辉波动!
那是光锥之灵!它还在!
“找到你了……”星心中默念,将自身“未知”命途的力量,利用光锥空间权柄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引导与呼唤,如同温暖的阳光,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被黑暗包裹的微弱光辉。
“醒来……快醒来……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该被侵占……”
她的呼唤,带着对“存在”的坚信与守护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虚无行者设下的意识封锁。
正在战斗的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愤怒出声:“蝼蚁,安敢扰我!”
他眼中厉色一闪,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数道暗影利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沉浸于感应中的星。
星只感觉浑身一僵,一股无法言语的死亡气息笼罩住了她,她瞬间面色苍白!
“你的对手是我!”溟渊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数道剑意汇成一道,瞬间凝聚,挡在星身前,将那些暗影利刺尽数拦下、震碎。
但祂也因此分心,维持的剑意洪流威力稍减,被墨湮的虚无领域趁机扩张了几分。
接下来,无论虚无行者如何出招,溟渊都会一一挡下,祂过不去,他的攻击也过不来。
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和与虚无之力的对抗让她倍感煎熬,但她没有放弃,她的意识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缠绕着那一点微光,将温暖与希望不断传递过去。
在那被侵蚀的光之躯壳内部,那点微弱的纯净光辉,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如同沉睡已久的心脏,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搏动。
虚无行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对另一半空间权柄的调动,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圆融无碍!
“怎么可能?!”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溟渊眼中精光爆射,祂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就是现在!合力!”
祂不再保留,体内的权柄直接掠过一道弧线,在虚无行者惊骇的目光中落到他身上。
无数银色的秩序锁链自虚空中伸出,上面铭刻着古老的星辰符文,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天罗地网,缠绕、束缚向虚无行者,要将他连同其所在的虚无领域一同封印!
与此同时,那苏醒了一丝意识的光锥之灵,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剧烈地挣扎、反抗。虽然微弱,但这来自内部的冲击,对于正在全力对抗外部镇压的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虚无行者周身的虚无领域剧烈波动,明灭不定,那绝对的“空无”出现了破绽!
“成功了!”
星也在此刻猛然睁开双眼,面露喜色,她感受到了那丝苏醒的意识,感受到了空间权柄因为光锥之灵的挣扎而出现的松动。
她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连同对这片空间一半的权柄理解,毫无保留地注入掌心的存护光团。
这一次,光团不再仅仅是光,它仿佛化为了实质,凝聚了“存在”本身的概念,化为一道横贯空间的金色长虹,并非攻击虚无行者,而是径直注入了溟渊施展的银色锁链中!
金色之光与银色锁链交织在一起,威力暴涨,秩序锁链变得更加凝实,符文光芒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虚无行者周身的虚无领域之中。
“不——!!!”他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催动虚无之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黑暗与光明,虚无与存在,秩序与混沌,进行着最后也是最激烈的碰撞。
整个光锥空间在这最终的对决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光辉线条崩断又重组,景象光怪陆离,仿佛末日降临。
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光锥之灵那持续不断的微弱反抗,如同堤坝上的蚁穴,不断瓦解着虚无行者的根基。
星的命途之力,为封印提供了最关键的“锚定”效果,让封印得以扎根于空间本身。而溟渊掌握的那道权柄,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银色锁链终于突破了虚无领域的最后防御,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叠叠地缠绕上虚无行者的身体,将他捆缚得如同一个银色的巨茧。
金色之光则化为一道道封印符文,烙印在银色巨茧表面,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虚无力量的联系。
虚无行者的咆哮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那弥漫空间的死寂与冰冷感,如潮水般退去。
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巨茧缓缓悬浮在空间中央,微微搏动,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强大的封印力量在其中流转,确保内中的存在永世沉沦。
战斗,结束了。
光锥空间开始自我修复,破碎的光辉线条重新连接,黯淡的区域再次点亮,虽然速度缓慢,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星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得过分,显然消耗巨大,她看向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溟渊,后者对她轻轻点头。
星摇了摇头,看向那被封印的巨茧,心有余悸:“是他太可怕了若不是光锥之灵,恐怕……对了,光锥之灵,它还好吗?”
溟渊走到巨茧旁,伸手感应了一下,眉头微蹙:“意识受损严重,但本源未失,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沉眠和恢复。”
祂顿了顿,看向星:“这片空间,需要新的管理者。在找到彻底净化那家伙的方法之前,这里,暂时交给你了。”
“……”
星沉默了,她知道她能进来光锥空间并不是光锥本身认可了她,而是被封印的虚无行者需要她出去,光锥之灵需要她重新封印,这才让她进来。
星无奈的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随即她抬头望去,自虚无行者被封印后,那道金色虚影也就得到了净化,现在,它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