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甘愿落入此处,就是想得到裘千尺手中另一颗绝情丹,哪知遍寻不见。公孙绿萼眼见除了头顶光亮,此处无路再通,凌云又似焦急,问道:“凌大哥,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凌云记忆中裘千尺所在位置上方有一个圆径丈许的井口,此刻正值白天,按理当很好寻,可如今几乎踏遍整个鳄鱼潭,除了那如星星一般的小孔,四下黑暗一片,再无半点亮光,心中不禁怀疑。
听得公孙绿萼相询,凝目再瞧光亮。但觉光线已换了位置,一处光亮下露出几片枣叶,心中一惊,取下公孙绿萼头上一个碧玉簪子,置于光亮之下。
公孙绿萼见他来取自己簪子,只当他认为出不去了,要来欺辱自己,俏脸一红,垂头说道:“凌大哥,你若真……”
忽觉一物在黑夜中刺眼,抬头一瞧,却见凌云将簪子置于亮光之下,一盏灯一般,竟将四下都照的亮了。
凌云借着微光,瞧清楚附近有十余株大枣树,想起裘千尺落入此处后是靠着吃枣子才活了下来,如今既见枣树,怎会不见她人?
游目四顾,忽然一棵大枣树后破风声响,一颗枣核钉正往自己手中玉簪打来。凌云早有所防,玉簪侧击,一道劲力喷吐而出,将飞来的枣核钉打的四分五裂。
暗中一个人轻咦一声,又连喷出三个枣核钉。一取眉心,一向小腹。另一个却往公孙绿萼击去。
凌云脚踏地面,击起三颗小石子,袖袍一挥,三颗石子正好击中那三枚枣核钉。公孙绿萼见两人出手,问道:“凌大哥,是什么人?”
凌云见那人用枣核做武器,想是裘千尺无疑了,却不好直接说出口,问道:“不知是哪一位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那人却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凌云也不在意,道:“公孙姑娘,前辈既不愿见我们,那也不必强求,我们再找找出口吧!”
那人听了凌云称呼,忽然问道:“公孙姑娘,什么公孙姑娘?”
公孙绿萼道:“我叫公孙绿萼,我爹爹是绝情谷主公孙止。”
那人重复两次公孙止,又问:“你多大了?”
公孙绿萼微微一愣,但还说道:“我今年十八岁了!”
那人又念了两遍十八岁,说道:“萼儿,萼儿,你叫公孙绿萼,是不是?”
公孙绿萼点头道:“前辈知道我?”心想自己从小到大未曾接触过外人,她既知道自己,想来也是谷中老人。可谷中近年来平安无事,更没有人失踪……忽得想到了什么,道:“娘亲,娘亲,是你么?”说着往声音传来处跑去。
凌云心想她母子相认,定有许多话要说,目光落在上方那几个小孔上,心想四下都寻过了,如今不见井口,只能上去看看那小孔处石壁厚薄,登上枣树,沿着石壁游身而上。
待到无处借力之时,距离小洞只十余丈。此刻距离近了,凌云瞧得清楚,见上方的确是一个井口,只被人在上面挡了一块钢板。
钢板底下镶嵌着不少枣核钉,那几处小洞,便是被枣核钉打穿的。
凌云心想便是自己要打穿钢板,非六脉神剑不可做到。裘千尺枣核钉的本事自己先前也领教了,最多比得上宗师全力一击,打穿钢板却是不可能的。啊,定是她瞄着一个地方打,如滴水穿石,千百次后,这钢板也就透了。
但想看这钢板不厚,总体也不过百余斤,她能在上面开洞,挪开那也不难,莫不是上了锁?当下一掌推出。
但听得锵啷一声,钢板却是纹丝不动。凌云心中惊异,想他这一掌少说二三百斤力道,便是上了锁,总有间隙,也不可能怎纹丝不动。
忽听得下方裘千尺道:“小子,别白费力气了,那钢板是公孙止数月前所放,上面更压着数千斤的巨石,你推不开的!”
凌云记忆中可没有公孙止封井口一说,如今唯一出路被封,莫不是公孙止知晓裘千尺还活着。可若如此,为何只封了井口,不直接将她杀了。
公孙绿萼问出了凌云心中疑惑:“娘亲。爹……公孙止为何要将井口封了,莫不是知道您还活着?”
裘千尺道:“他将我扔下来之后,十多年不闻不问,我只当他以为我死了。可数月之前,他突然拿了弓箭,自井口往下射来,要射杀于我。”
公孙绿萼道:“他既知你断了手脚,怎的还要在上面射箭,此处枣树繁多,到处都是死角,只怕是多此一举吧!”
裘千尺道:“一开始我也如此想,并出言讥刺于他,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下来,我躲在暗处,想趁他射箭之时用枣核钉将他打死。但他早有所料,一一都躲开了!十多年过去,他武功是越来越强了,可我却落得如此下场!”
凌云也感好奇,问道:“伯母这一手喷吐枣核钉的功夫,铁掌帮可无一人能使,想是到此才练的吧,那公孙止既然十多年不闻不问,怎会知晓此事?”
裘千尺道:“这正是我不解之处,他惧怕我的枣核钉,是以不敢下来杀我,所以才封了这井口,枣树无光,来年定无果实,他这是彻底绝了我的生路。”
她又看向公孙绿萼,道:“天可怜见,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那也没有遗憾了。只是……可惜了我的萼儿!”
公孙绿萼摇头道:“不会的,娘,凌大哥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的!”她抬头看向凌云,道:“你说是不是,凌大哥!”
凌云目光落在她身上,见自己长袍被她撕成两半,一半披在裘千尺身上,一半围在自己身上,心想这长袍原是程英所缝,那是她的一番心意,公孙姑娘穿着也就罢了,你个老太婆有什么资格穿得,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要如何向她交代。
重又落回地面,见白袍撕得并不齐整,便是缝合在一起,也无法再穿了。但见了公孙绿萼祈求的眼神,不好当场发作,说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