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的好笑,心想这黑衣女子临死之前,竟去扒别人衣服,是没见过男人么。但见她并不将男子衣衫扒光,只将数人外面的袍子取下,连在一起。才知她是要用衣服结成长绳,从而逃命。
向问天又挨了两剑,问道:“怎样了?”那女子道:“好了!”将短剑系在一端,用力一甩,短剑飞上屋顶,牢牢插住。
那女子叫道:“向叔叔,走!”长剑横扫,格开来砍绳索的几人。向问天闻言冲将过来。右手拿住那黑衣女子左肩,就如先前提起凌云一般。左手一拉长绳,登时往屋顶跃上。
那女子长剑挥劈,将攻到的兵刃一一挡下。两人借着绳索,登时往屋顶跃去。忽听得哧哧声响,下方三四十枚暗器射了过来。有的射两人身子,有的却射长绳。
向问天道:“抓紧了,”松开那黑衣女子,手臂一扬,一把石子飞了上去,将射向绳子的二十枚暗器挡下了十九枚。却有一枚飞刀没有挡下。
那黑衣女子忙伸左手抓住长绳,右手挥剑挡下了射向两人身子的十余枚暗器。忽然银光一闪,两枚暗器分别射入了两人抓着绳子的左臂之中。
向问天眼见那枚飞刀将绳索割断了一大半,自知已撑不住两人重量,但此时距离屋顶已不到一丈,再要伸右手去抓那黑衣女子肩头,像扔凌云那般将人扔出去。忽然左臂一痛,出手动作便慢了。
那女子才挡下那许多暗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这一下射中手臂,拿捏不稳,当即往下坠落。
她反应倒也不慢,身子只下坠两尺,复又抓住绳子。待要提气再上,绳子吃力,忽然断裂,两人一齐往下坠落。
向问天眼见得那女子在自己下方。她内力耗尽,落下就算不死,定也受伤,当即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要赶那女子面前落地。
但屋顶距地面总共不足两丈,又怎来的及。眼见得嵩山派那三个好手已抢到下方,当即叫道:“小姐,当心!”
忽然一道白影自天而降,在几人剑尖上一借力,当即搂着那女子往上飞起,不等瞧清楚他面目,但觉自己肩膀一紧,竟是被人提了起来。
这时才瞧得清楚,那人正是自己先前遇到的白衣少年,耳听得后方哧哧声响,知下方再有人放暗器了。便要再挥刀挡开,却见那暗器前行缓慢,慢慢失了力道,竟未能追上自己。
凌云带着两人越过几个街道,到得一处小河边,便将两人放下。
向问天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凌云道:“你们是因我陷入危机,我带你们脱险,一报还一报,大家扯个直,你也不必谢我!”
向问天道:“嵩山派联合那许多好手,是为我而来,不是少侠让我陷入危险。恰恰相反,是我让少侠陷入了危机。”
凌云道:“你若非要带我离开,那区区一刀,又怎能躲闪不开。”忽听得那女子轻哼一声,往地下倒去。
凌云一把拉住。但见她身体倾斜,斗笠掉落,现出一个绝美的女子容颜,一时瞧的呆了,竟忘了查她伤势。
忽听得向问天道:“小姐也中了华山派的暗器,将这枚解毒丹给她服下。”
凌云这才惊醒,将解药给那女子服下,一摸她腕脉,说道:“这药只能暂时压制,却解不了毒。”
向问天道:“那是嵩山派的独门暗器,解药自然没有,不过这毒不算厉害,等小姐功力恢复一些,便能慢慢逼出来了。”说着盘膝而坐,运功逼毒。
他虽也中了暗器,但内力深厚,早将毒素封在了手臂之中,那女子当时情形危急,又无内力,这才昏迷。
凌云拉起她左臂一瞧,果见半截手臂已成了黑色,手腕之处,插着一根黑针!
凌云内力一震,黑针立时射出,又运功将那少女身上的毒素逼了出来,见得向问天依旧运功逼毒,说道:“你过来,我助你逼毒。”
向问天眼见那少女手臂已恢复白皙,虽还躺在凌云怀里,显然性命已经无碍。说道:“多谢少侠,我自己便可。”
凌云道:“你家小姐毒素已解,不久便会清醒,我不能一直这么抱着她!免得被她误会!”
向问天心想:“他们年轻男女,的确多有不便,自己一个老头,自是不用避嫌。”点了点头,走将过来。
凌云一指点在他左臂天井穴上,毒素流水一般自针孔逼了出来,不消片刻,便已解了。
向问天再次行礼道谢,凌云要将那少女交了给他,那少女忽然睁开眼睛,从凌云怀里翻起身来。说道:“多谢恩公,请教尊姓大名!”
凌云道:“我叫凌云,两位既然已经无事,这便告辞了!”
那少女道:“此时天色已晚,还请到寒舍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不迟!”往左边竹林一指。
凌云心想自己本是来寻客栈歇宿,如今有地可居,又是这么个绝世美女相邀,那是求之不得,说道:“打扰了!”
三人穿过竹林,见得河边围栏之中,是一院极雅致的屋舍,足有五六间之多。
三人到的门前,便有一个老者迎了出来,先对那小姐行礼,叫道:“姑姑!”又对向问天行礼,叫道:“向左使!”
他看了一眼凌云,却不知如何称呼。但听得那女子道:“这是凌大哥,我和向叔叔的救命恩人!你去将我隔壁的屋子收拾一下,让他歇息!”
那老者虽然心中疑惑,但不敢违背那女子命令,当即对凌云作了一揖,道:“见过凌大侠!您这便跟我来吧!”
凌云只微微点头,一路跟着他到了房中。那老者道:“凌大侠,这间房本来也是姑姑住的,是以每日都有打扫,倒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您稍事休息,我这便准备了饭菜送来!”
凌云道:“有劳了!”
过不多时,那老者复又回来说道:“凌大侠,姑姑请你到房中用饭!”
凌云跟着他到了隔壁,但见一张茶几上早已摆满了菜肴,酒肉颇丰,却只是一个人的碗筷。房中套屋,中间却以纱帐相隔。纱帐后一个倩影微微躬身,说道:“凌大侠,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