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说话彬彬有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把木盒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放着一幅装裱好的画卷。
“肖老板,我姓孙,这是一幅徐悲鸿的《奔马图》,想在您店里寄卖,您先看看品相。”
肖景文心里一动,徐悲鸿的《奔马图》可是珍品,市面上真迹不多,大多是仿品。
他示意孙先生把画展开,自己则拿出手套戴上。
——鉴定字画时戴手套,是为了避免手上的油脂损坏纸张和墨迹,这是周老教他的规矩。
画卷展开,一幅栩栩如生的奔马图呈现在眼前。
画中骏马四蹄腾空,鬃毛飞扬,眼神锐利,确实有徐悲鸿画作的神韵。
马的肌肉线条流畅,笔墨浓淡相宜,乍一看,跟画册上的真迹几乎没什么区别。
孙先生在一旁介绍:“肖老板,您看这画的笔触,多有力道,还有这马的神态,多逼真。
这是我去年从一个藏家手里收来的,当时花了不少钱。
现在家里急用钱,没办法才想寄卖,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谈谈寄卖价格?”
肖景文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仔细观察纸张。
纸张呈淡黄色,看起来像是有年头的老纸,边缘也有轻微的磨损痕迹。
他又用放大镜看墨迹,墨迹渗透得还算自然,没有明显的现代仿品的生硬感。
“孙先生,您想寄卖多少钱?”
肖景文一边问,一边悄悄催动异能。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住画作,他的目光落在颜料上——这是鉴定字画真伪的关键之一。
徐悲鸿所处的年代,颜料大多是天然矿物颜料,比如石青、石绿、朱砂等,这些颜料颜色沉稳,而且经过长时间氧化,会有自然的褪色和变化;而现代仿品常用化学颜料,颜色虽然鲜亮,但缺乏自然的陈旧感。
在异能的作用下,画中骏马身上的棕色颜料清晰地呈现出化学颜料的特征——颜色过于均匀,没有天然矿物颜料的细微颗粒感,而且颜料的氧化程度也不对,虽然表面做了旧,但内部的化学结构还是现代的。
尤其是马的眼睛部分,用的白色颜料,明显是现代钛白,这种颜料在徐悲鸿的年代还没有广泛使用。
肖景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是一幅高仿品,仿得很像,尤其是笔墨和纸张做旧都下了功夫,但颜料暴露了它的真伪。
“肖老板,我想寄卖两百万。”
孙先生报出价格,眼神里带着期待,“我知道这个价格不低,但这是徐悲鸿的真迹,值这个价。”
肖景文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语气诚恳地说:“孙先生,实不相瞒,这幅画是赝品,我不能帮您寄卖。”
孙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语气也急促起来:“肖老板,您是不是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是赝品?我当时收的时候,特意请人看过,说是真迹啊!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哪里看走眼了?”
“我没有看错。”
肖景文指着画中马的眼睛,“孙先生,您看这里的白色颜料。
徐悲鸿画马,眼睛常用天然铅白,这种颜料颜色偏黄,而且经过长时间会有轻微的氧化变黑;而您这幅画用的是现代钛白,颜色过于纯白,而且没有氧化痕迹,这是现代化学颜料的特征。”
他又指着马身的棕色颜料:“还有这里的棕色,天然矿物颜料会有细微的颗粒感,颜色也会有轻微的不均匀;您这幅画的棕色颜料太均匀了,颗粒感也不对,是典型的现代化学颜料。
虽然纸张和墨迹做了旧,但颜料骗不了人。”
孙先生凑上前,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不可能啊,我收的时候,那人还跟我保证是真迹,还给了我鉴定证书呢!”
“鉴定证书也可能是假的。”
肖景文叹了口气,“现在市面上仿品越来越多,有些高仿品连老手都容易看走眼,更别说普通人了。
孙先生,您要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可以拿着画去权威鉴定机构做个检测,比如用光谱仪检测颜料成分,一测就能知道是不是现代化学颜料。”
孙先生沉默了,他盯着画作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肖老板,您确定这是赝品?没有一点可能是真迹吗?”
“我确定。”
肖景文点点头,“我做古玩鉴定这么久,还没看错过。
尤其是颜料,这是最不容易造假的地方,现代技术再先进,也没办法完全模仿天然矿物颜料的特征。”
孙先生慢慢收起画作,放进木盒里,语气低沉地说:“谢谢您,肖老板。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没有糊弄我。我回去就找权威机构鉴定,要是真的是赝品,我也认了。”
“您别太难过。”
肖景文安慰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收古玩,一定要多找几家权威机构鉴定,别轻易相信单方面的说法。
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您推荐几家靠谱的鉴定机构。”
孙先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您,肖老板。
要是以后还有古玩想鉴定,我肯定还来找您。”
说完,他抱着木盒,失落地离开了“景文阁”。
看着孙先生的背影,林晓忍不住说:“肖哥,您也太实在了,要是不告诉他是赝品,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寄卖费呢。”
“咱们开古玩店,诚信是第一位的。”
肖景文摇摇头,“要是帮他寄卖赝品,不仅会砸了咱们店的招牌,还会害了买画的人。
虽然少赚一笔钱,但守住了诚信,值了。”
苏诺桐也点点头:“景文说得对,诚信比什么都重要。
咱们‘景文阁’能有今天的口碑,靠的就是不卖假货、不糊弄客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这个底线。”
小王和张凯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觉得跟着肖景文学到的不仅是鉴定知识,还有做人和做生意的道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景文阁”里来了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想寄卖徐悲鸿《奔马图》的孙先生,他手里还拿着一份鉴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