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泥泞的声响越来越近,为首那匹黑马的马鼻里喷出两道白气,教主手中的“噬魂杖”在阳光下泛着乌光——杖身是用千年阴沉木做的,上面缠着数道发黑的锁链,链尾拴着三颗干瘪的人头,人头眼眶里嵌着细小的血魂晶,随着教主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在磨牙。
“放箭!”教主沙哑的声音落下,身后三十名教徒立刻扣动连弩扳机。“咻咻咻”的箭声密集如雨,黑色的弩箭带着毒雾,朝着山道狭窄处射来——这里仅容两人并行,弩箭几乎避无可避,只能硬挡。
“贴符!”罗倩儿早有准备,她将怀中最后四张“挡煞符”猛地掷向空中,指尖掐诀,低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符纸在空中瞬间展开,金光暴涨,连成一道四尺宽的光盾,正好挡在两人身前。弩箭射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箭身的毒雾被金光灼烧殆尽,箭杆则断成两截,掉在泥泞里。
可连弩射得又快又密,光盾只撑了三息,就被十几支弩箭同时击中,符纸“哗啦”一声碎裂,化作金粉散在空气中。罗倩儿胸口一阵发闷,刚才画符本就耗了精血,此刻被符纸碎裂的气浪反噬,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岩石上,鲜红的血珠瞬间被泥泞吞没。
“小心!”李元霸一把将罗倩儿拉到身后,左手紫金锤横扫而出。锤风如雷,将迎面射来的弩箭尽数砸飞,有的箭杆被锤面直接砸断,有的则被锤风带偏,钉在两侧的山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他右手锤则抵在地面,锤身贴的破邪符金光流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气罩,挡住了漏网的毒雾。
就在这时,十匹尸骑已经冲到了近前。最前面那具尸骑穿着破烂的玄甲,胸口的血魂晶红得发亮,手中长枪直刺李元霸的咽喉——枪尖带着黑色的血痂,显然刚杀过人。李元霸不闪不避,左手锤猛地向上一挑,“当”的一声,枪尖被锤面砸偏,枪杆弯成了弧形。他趁机上前一步,右手锤重重砸在尸骑的胸口,破邪符的金光瞬间涌入血魂晶。只听“咔嚓”一声,血魂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尸骑动作一顿,眼中的绿光黯淡下去。
可这具尸骑刚停下,身后另一具尸骑的长枪就从侧面刺来,枪尖直指李元霸的腰侧。罗倩儿见状,强忍胸口剧痛,从袖中掏出一把“驱邪钉”——这是用桃木混着朱砂做的短钉,专克邪物。她手腕一扬,三枚驱邪钉精准地钉在尸骑的血魂晶上。“滋滋”声中,血魂晶冒出黑烟,尸骑手中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砸在泥泞里,再也没有动弹。
“罗姑娘,你怎么样?”李元霸余光瞥见罗倩儿脸色发白,手腕上的黑紫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没事……”罗倩儿咬着牙,又掏出三枚驱邪钉,“教主在后面操控尸骑,得先打乱他的阵型……你看他身边那两个黑袍人,手里拿着‘引魂幡’,是操控尸骑的关键!”
李元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教主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袍人,手中握着黑色的幡旗,幡面上画着骷髅符文,随着幡旗的晃动,尸骑的动作也变得更快。他心中一动,突然提着双锤,朝着尸骑群侧面冲去——山道狭窄,尸骑排成一列,侧面虽有空间,但仅容一人通过,正好适合他的身形。
最外侧那具尸骑见他冲来,立刻挥枪阻拦。李元霸侧身避开枪尖,右手锤顺势砸在马腿上。“咔嚓”一声,马腿被锤力砸断,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带着尸骑一起摔倒在山道外侧的斜坡上,滚了几圈后,重重撞在岩石上,尸骑胸口的血魂晶彻底碎裂。
李元霸借势跃到斜坡上,这里比山道低半丈,正好能看到教主身边的黑袍人。他左手锤猛地掷出,锤身带着金光,如流星般朝着左侧那黑袍人飞去。黑袍人猝不及防,被锤面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教徒身上,引魂幡“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
左侧的引魂幡一断,半数尸骑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中的绿光忽明忽暗。教主见状,怒喝一声:“找死!”他手中的噬魂杖猛地指向李元霸,杖尾三颗人头同时张开嘴,喷出三道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汇聚成三只黑色的鬼爪,朝着李元霸抓来。
李元霸刚要去接飞回的紫金锤,见鬼爪袭来,连忙侧身翻滚,躲到一块岩石后。鬼爪抓在岩石上,“嗤”的一声,岩石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痕迹,石屑飞溅。他趁机抄起双锤,刚要起身,就见右侧的黑袍人已经重新举起引魂幡,剩下的尸骑再次加快速度,朝着罗倩儿冲去——显然是想绕开他,先解决罗倩儿这个“麻烦”。
“罗姑娘小心!”李元霸心中一急,纵身跃回山道,双锤同时砸出,将两具冲在最前的尸骑逼退。可尸骑数量太多,他刚挡住这两具,另外三具就从侧面迂回,长枪同时刺向罗倩儿的后背。罗倩儿刚用符咒挡住一支弩箭,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玄甲精骑!为首的是周武身边的副将赵虎,他带着五十名精骑,手持长刀,从斜刺里冲了上来:“殿下莫慌!末将来了!”
精骑的出现打乱了尸骑的阵型。赵虎一马当先,长刀劈向一具尸骑的长枪,刀光闪过,枪杆被劈成两截。他身后的精骑则分成两队,一队用长刀牵制尸骑,一队则朝着后面的教徒冲去,长刀挥舞间,已经有两名教徒被砍落马下,连弩掉在泥泞里。
“赵虎,你怎么来了?周将军呢?”李元霸一边锤砸尸骑,一边问道。
“将军已经在山脚下布好阵,怕您这边吃亏,特意让末将带五十骑来支援!”赵虎大喊着,长刀再次劈出,将一具尸骑的头盔劈飞,露出下面腐烂的头颅,“将军说,等解决了这些尸骑,咱们就前后夹击,拿下那教主!”
有了精骑的支援,局势瞬间逆转。尸骑虽力大无穷,但精骑马术精湛,擅长游走牵制,长刀专挑尸骑的关节和血魂晶砍;教徒的连弩虽然厉害,但精骑速度快,他们根本来不及瞄准,反而有不少弩箭射偏,误伤了自己人。
教主见局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举起噬魂杖,朝着天空一挥,沙哑的声音传遍整个山道:“幽冥降世,血祭苍生!”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三十名教徒突然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鲜血喷溅而出,尽数洒在地上的泥泞里。
“不好!他要用血祭增强邪术!”罗倩儿脸色骤变,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幽冥教的“血祭术”要用活人鲜血为引,能短时间内增强自身邪气,甚至召唤邪灵,“快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教徒的鲜血渗入泥泞后,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暗红色的雾气从泥土中冒出来,顺着山道蔓延。那些被打碎的尸骑残骸,竟在雾气中重新蠕动起来,断肢慢慢拼接,碎裂的血魂晶也泛出微弱的红光——显然是要重生。
教主的身上也泛起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雾气中传来他得意的笑声:“李元霸,罗倩儿,你们以为破了锁魂阵就赢了?今日,本座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幽冥之力!”
雾气散去时,教主的模样已经变了。他的青铜面具裂开,露出下面一张青灰色的脸,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符文,双眼变成了血红色,手中的噬魂杖上,三颗人头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身形也高大了几分,黑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泛着黑色的光泽。
“受死吧!”教主猛地纵身跃起,噬魂杖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元霸砸来。杖身的锁链在空中飞舞,三颗人头张开嘴,喷出黑色的毒雾,将李元霸的退路尽数封死。
李元霸不敢大意,双锤交叉挡在身前。“砰”的一声巨响,噬魂杖砸在双锤上,李元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双脚陷进泥泞里半尺深,虎口处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锤柄流下,滴在地上。他咬紧牙关,丹田内的力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手臂,双锤上的破邪符金光暴涨,与黑色的雾气僵持在一起。
罗倩儿知道不能再等,她扶着岩石,勉强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这是她最后的“镇邪符”,是师父临终前给她的,威力极强,但需要以自身阳气为引。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符纸上,掌心的阳气顺着指尖涌入符纸,符纸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连周围的暗红色雾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罗倩儿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将镇邪符猛地掷向教主的后背,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贴在教主的后心。
“啊——!”教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镇邪符的金光瞬间穿透他身上的黑雾,钻进他的体内。他身上的黑色符文开始剥落,血红色的双眼恢复成正常的颜色,手中的噬魂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从空中摔了下来,砸在泥泞里。
李元霸抓住这个机会,提着双锤冲上前,双手握住锤柄,猛地砸向教主的胸口。“轰隆”一声,教主的胸口被砸出一个大坑,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他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动弹,胸口的黑色符文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脸。
随着教主的死亡,那些暗红色的雾气渐渐散去,重新拼接的尸骑残骸也停止了蠕动,彻底失去了生机。剩下的教徒见教主已死,顿时没了斗志,有的扔下连弩转身就跑,有的则跪在地上求饶,被赵虎带着精骑一一拿下。
李元霸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扶罗倩儿,就见她身子一软,朝着地上倒去。他连忙冲过去,将她扶住:“罗姑娘!罗姑娘!”
罗倩儿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殿……殿下……邪术……破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说着,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赵虎!快!找军医!”李元霸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末将这就去!”赵虎连忙翻身下马,朝着山脚下跑去。
李元霸抱着罗倩儿,小心翼翼地坐在地上,用披风将她裹紧,避免她被山风吹到。他看着怀中昏迷的罗倩儿,手腕上的黑紫已经淡了不少,心中稍稍安定——刚才她用镇邪符时耗了太多阳气,加上之前中毒,只是脱力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山脚下传来大军的马蹄声,周武带着士兵们赶了过来。他看到山道上的尸体和被拿下的教徒,又看到李元霸怀中昏迷的罗倩儿,连忙上前问道:“殿下,罗姑娘怎么样了?教主解决了吗?”
“罗姑娘只是脱力晕了过去,军医来了应该就没事了。”李元霸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教主的尸体,“教主已经死了,剩下的教徒都被拿下了,尸骑也解决了。”
周武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殿下神威,这下黑风山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李元霸抬头望向黑风山的山顶,晨雾已经彻底散去,阳光洒在山道上,将泥泞里的血迹和尸体照得格外清晰。他轻轻叹了口气:“危机解除了,但那些被炼成尸傀的百姓……却再也回不来了。”
周武沉默了片刻,说道:“殿下,末将已经让人去清理山道上的尸傀残骸,稍后会找个地方将它们好好安葬,也算是让这些百姓入土为安了。”
李元特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怀中的罗倩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说道:“殿下!长安传来急报,说是北方突厥异动,陛下让您即刻率军回长安议事!”
李元霸心中一凛——突厥异动,这可不是小事。他抬头看向周武:“周武,你带着大军先清理黑风山的余孽,安顿好俘虏和受伤的士兵,然后率军回长安与我汇合。我先带着罗姑娘和玄甲精骑,快马赶回长安。”
“末将领命!”周武拱手应道。
李元霸小心翼翼地抱起罗倩儿,翻身上马,将她护在身前。他勒住缰绳,朝着赵虎说道:“赵虎,带五十精骑,跟我回长安!”
“末将领命!”
马蹄声再次响起,李元霸带着五十名玄甲精骑,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山道上的血迹和尸体渐渐被甩在身后,而新的危机,已经在北方的草原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