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听雨轩”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赵谦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他看着林晚筝那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脊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所有痴心妄想的彻底破产。一股极致的羞辱、不甘与疯狂的嫉妒,如同毒焰般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不!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断了一只手!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筝妹!你不能走!!”
赵谦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发出一声嘶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踉跄着扑向门口!在林晚筝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竟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晚筝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晚筝痛呼一声,脚步顿时被拽停!
“你放开我!赵谦!你干什么?!”林晚筝又惊又怒,奋力挣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赵谦眼中那疯狂的占有欲让她心生恐惧,眼角瞬间溢出了屈辱与疼痛的泪花。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赵谦状若疯魔,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紧紧箍住林晚筝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拖拽,口中语无伦次地咆哮:“你是我的!应该是我的!他江离算什么东西?!一个粗鄙武夫!他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懂你!筝妹,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放开!你弄疼我了!混蛋!”林晚筝拼命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但女子的力气终究不及男子,尤其是一个陷入疯狂的男人。她的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赵谦,让他更加用力地禁锢着她,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因为嫉妒和欲望而扭曲得狰狞可怖!
门外的阴影中,江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因为林晚筝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而微微平复的心潮,在赵谦扑上去抓住她手腕的瞬间,轰然炸裂!看到林晚筝吃痛蹙眉、眼角带泪的柔弱模样,看到赵谦那肆无忌惮的侵犯举动,一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滔天怒火、极致占有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误会而产生的暴戾之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找死!!!”
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怒喝,骤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席卷了整个走廊!
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股凌厉的罡风!赵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赵谦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只觉得鼻梁骨瞬间粉碎性的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狂喷而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这还没完!
江离眼中赤红一片,杀意沸腾!他根本不给赵谦任何反应的机会,在那具身体尚在半空倒飞的瞬间,右腿如同钢鞭般猛然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踹在了赵谦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赵谦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雅间内侧那扇巨大的雕花木窗狠狠撞去!
“轰隆——!!!!”
木屑纷飞,窗棂尽碎!
赵谦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撞破窗户,带着一连串绝望的惨叫,从醉仙居的二楼……直直地摔落下去!重重砸在下方的街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无动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江离出手,到赵谦被踹飞坠楼,不过眨眼功夫!
林晚筝刚刚挣脱束缚,还没从手腕的疼痛和惊吓中回过神,就眼睁睁看着赵谦被突然出现的江离一拳轰飞,紧接着一脚踹出窗外!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美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他杀了赵谦?!
虽然赵谦可恶,但……但罪不至死啊!而且当街杀人,还是朝廷命官,这……这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赵谦!”林晚筝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也顾不得手腕的疼痛和方才的冲突,下意识地就要冲向破开的窗口,想去查看楼下赵谦的死活!她这份出于本能、未经思考的焦急,落在刚刚发泄完暴怒、心绪却依旧被嫉妒和误解充斥的江离眼中,却瞬间被扭曲成了……对赵谦的担忧与关怀!
“你看他?!你竟还敢看他?!!”
江离心中的邪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前,如同失控的凶兽,一把狠狠掐住了林晚筝纤细脆弱的脖颈!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林晚筝整个人重重地……摁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之上!
“呃!”林晚筝猝不及防,后脑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哼,窒息感瞬间传来,让她眼前发黑!她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江离铁钳般的手腕,拼命挣扎,却如同蜉蝣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我为了你……杀了他……你却在担心他?!”江离的脸逼近林晚筝,青铜鬼面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面具下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翻滚着疯狂、痛苦、以及一种被背叛的极致愤怒!他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灼热的气息喷在林晚筝脸上,“你就这么在意他?!嗯?!”
“不……不是……放……放开我……”林晚筝被掐得呼吸困难,俏脸涨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艰难地想要解释,却被更猛烈的窒息感打断。
看着身下之人那痛苦挣扎、泪眼朦胧的模样,江离心中那股暴戾的破坏欲与一种扭曲的占有欲混合在一起,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堵住了林晚筝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苍白的唇!
这不是吻!这是一场……惩罚!一场……掠夺!
他的吻,粗暴、凶狠、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带着血腥的铁锈味(不知是他的还是赵谦的血)和浓烈的怒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林晚筝所有的感官!他近乎啃咬般蹂躏着她柔嫩的唇瓣,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与空气,带着一种要将她彻底吞噬、打上自己烙印的疯狂!
“呜……唔……!”林晚筝瞪大了眼睛,屈辱、愤怒、恐惧、以及……一种心碎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地摇头躲避,双手无力地捶打着江离坚硬如铁的胸膛,纤细的身体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滑过脸颊,没入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之间,带来咸涩的滋味。
她的抗拒,她的泪水,非但没有让江离清醒,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他将她禁锢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如同牢笼,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只是更加疯狂地、近乎凌虐地加深这个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的归属,抹去一切不安与猜忌!
就在林晚筝感觉自己即将因为窒息和屈辱而昏厥过去的时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受辱的怒火,如同最后的星火,骤然在她心中爆燃!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在右手手掌之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雅间内炸响!
这一巴掌,蕴含了林晚筝所有的愤怒、委屈、绝望与……被践踏尊严的反抗!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将江离脸上那张狰狞的青铜鬼面……给打得飞了出去!
“哐当!”面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江离的动作,骤然僵住!所有的疯狂与暴怒,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下,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松开了钳制林晚筝脖颈的手。
空气,死寂。
林晚筝瘫软在墙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珍贵的空气,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她抬起泪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没有了鬼面的遮掩,江离的真实面容暴露在空气中。那张俊朗却此刻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无措的脸庞上,清晰地印着五道鲜红的指痕!而他那双原本赤红如血、充斥着暴戾的眼眸,此刻也如同褪去的潮水般,迅速恢复了深邃的底色,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疯狂与……一种……仿佛大梦初醒般的……骇然与……恐慌!
他……刚才……做了什么?
四目相对。
一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心碎、愤怒与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脸颊红肿,眼神混乱,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逐渐蔓延开来的、巨大的……悔恨!
破碎的窗口,灌入冰冷的秋风,吹散了雅间内那令人窒息的旖旎与暴戾,也吹动了两人凌乱的发丝。
一地狼藉,满室死寂。
唯有那清脆的耳光声,似乎还在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