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岛已经被淹没了。”
电车里,封寻天盯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情报,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霓虹的经济在亚洲数一数二,既是火箭队重要的经济来源,也是秘密根据地,要是这里出了大问题,火箭队的根基都会动摇。
“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霓虹的四天王正好在鹿儿岛度假,听说他们亲自带队去阻止盖欧卡,结果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全都以身殉职了。”
从盖欧卡出现在,到鹿儿岛彻底被淹,前后不过十分钟。
他们坐电车往海边赶,现在连目的地的影子都没看到,灾难却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歌查德被云澈留在东京疏散市区人群,封寻天的情报来自火箭队的内部网络,而霓虹政府还没来得及发布紧急通知,普通民众更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车厢里,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还在低头刷着手机,学生模样的少年戴着耳机听歌,甚至还有人在偷偷打量旁边的女生,所有人都维持着往日的轻松模样,完全没意识到死神正在逼近。
封寻天看了眼身旁的云澈,试探着问:“你怎么看?盖欧卡的实力远超预期,连四天王都挡不住……”
他本来满是担心,毕竟那可是能十分钟内摧毁一个城市的神兽,可转头看到云澈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要去处理一件小事,悬着的心莫名就放了下来。
“不怎么看。”
云澈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远处被乌云笼罩的海平面,语气平淡,“只要打倒盖欧卡,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封寻天旁边坐着个穿浅蓝连衣裙的女生,大概是熬了夜,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没过几秒,身体一歪,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封寻天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沉默了片刻,在车厢里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伸手抓住自己的裤腿往上撸。露出一截银灰色的机械假腿。
接着,他猛地将假腿从接口处拔下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女生的额头上。
“啊!”
女生吃痛地叫了一声,捂着发红的额头站起来,委屈地瞥了封寻天一眼,不敢多言,小跑到车厢另一头的空位坐下,还时不时回头怯生生地看他。
云澈坐在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半天没回过神:“你为什么……”
“她要是醒了反咬一口,说我是痴汉骚扰她怎么办?”
封寻天面无表情地拿起机械腿,对准接口“咔嗒”一声装回去,拉好裤腿,
“在霓虹,女性诬告男性性骚扰,最后男性反告却败诉的例子太多了。女性诬告几乎没成本,运气好还能拿到赔偿;但男性要自证清白,得花时间、花钱找证据,很多人因此丢了工作,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火箭队里不少人,就是因为被诬告搞垮了家庭,走投无路才加入组织的。”
云澈还没来得及接话,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质问:“你这家伙,是在偷拍我吧?”
循声看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学生正指着旁边穿衬衫的上班族,手里举着手机,像是要拍照留证。
那个上班族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几秒,突然伸手松了松领带,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女学生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两步。
女学生也急了,扑上去又抓又打,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衬衫被扯皱,头发也乱成一团。
云澈看得更懵了,指着扭打的两人:“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霓虹,被诬告性骚扰,一旦定罪至少要坐三年牢,还得交罚金、给对方赔偿,一辈子都毁了。”
封寻天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常识,“但要是双方互殴,最多也就拘留十几天,两害相权取其轻,你懂吧?”
“……”
云澈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这个国家的规则有些荒谬。
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我之前坐地铁,也被一个女性诬告过偷拍。”
“真的?”
封寻天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那你最后赔了多少钱?对方有没有把你照片挂到网上搞网暴啊?”
在他看来,被诬告的男性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没有。”云澈摇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
封寻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
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被诬告能全身而退的。
“因为能告我的人死了。”云澈说得轻描淡写。
“?!!”
封寻天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神里满是“卧槽,还有高手”的震惊。
“不是我杀的。”
云澈连忙解释,“是郑既白当时用三首恶龙在地铁上袭击我,打起来的时候导致地铁脱轨,混乱中她没躲开,被倒塌的车厢砸到了。”
“原来是这样……还好她死了,不然你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封寻天松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庆幸。
云澈眉头瞬间皱紧:“对方说不定只是误会,你就觉得一条人命这么不值一文?”
在他看来,即便有被诬告的风险,也不该用“死了最好”来评判别人的性命。
“不是我觉得人命不值钱,是在霓虹这个环境里,绝大多数人赌不起啊。”
封寻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可能没关注过类似的事,国内之前就有个男生,在地铁上被女生诬告偷拍,他明明拿出手机自证清白,却还是被对方闹到学校、挂到网上。结果呢?他自证了整整三年,名声早就被骂烂了,工作找不到,朋友也疏远他,人生彻底毁了;而那个诬告他的女生,不仅没受任何惩罚,还借着这事的流量开起了直播带货,混得风生水起。”
“…………?”
云澈的大脑试图消化封寻天这番话,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还是无法理解。
仅仅因为一场可能的误会,就能让一个人的人生崩塌,而加害者却能全身而退,甚至从中获利?
这种扭曲的规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最终只换来一片茫然的空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传来,仿佛有一枚炮弹直接砸中了电车车厢!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掀翻了车身,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碎裂,座椅、行李箱在车厢里乱飞,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整辆电车如同失控的陀螺,沿着轨道外侧翻滚着冲出,最终“轰隆”一声重重砸在路边的绿化带里,扬起漫天尘土。
电车翻滚的瞬间,云澈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双脚在倾斜的车厢里稳稳扎根,借着座椅的支撑稳住身体。
“封寻天?喂!封寻天!”
他转身看向刚才封寻天坐的位置,只见对方倒在碎裂的座椅旁,额角渗着血,双眼紧闭,无论怎么叫都没反应,显然是刚才翻滚时磕到了头。
云澈刚想上前查看,目光却突然被车外的身影吸引。
刚才砸中电车的根本不是炮弹,而是一只浑身是伤的金色巨虫!
它翅膀残破,甲壳上布满裂痕,连触角都断了一截,正艰难地趴在电车残骸上,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消散。
“赫拉克罗斯?你是那只赫拉克罗斯?!”
云澈瞳孔骤缩,快步冲过去,透过破碎的车窗惊呼出声。
赫拉克罗斯虚弱地晃了晃脑袋,金色的光芒彻底散去,露出原本的模样。
它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远处的海面,眼神里满是焦急。
云澈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刚才交谈时还能看到的陆地,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被浑浊的海水彻底淹没,只剩下零星的屋顶在水面上摇晃。
陆地上,人们抱着孩子、牵着宝可梦四处逃散,拼命往高处跑,可无论他们爬得多高,紧随其后的海浪总能再高过一头,像贪婪的巨兽,将奔跑的身影一个个拖入冰冷的海水里,只留下几声转瞬即逝的呼救。
只有少数骑着比雕、热带龙等的训练家,能借着飞行宝可梦的力量暂时脱离水面,可灾难并没有放过他们。
远处的海面上,一道遮天蔽日的蓝色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它巨大的胸鳍轻轻摆动,就能凝聚起磅礴的水系能量,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骇浪,像一堵水墙般朝着空中的幸存者压去,将他们连同宝可梦一起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愤怒的海洋之神,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哪怕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和核废水排放无关,是无辜的普通人,它也不管。
它只知道,自己的领地被玷污了,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这里……离东京才多远?”
云澈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冰凉。
从林翊提醒盖欧卡出现,到现在才不过二十分钟,可霓虹近一半的区域已经被淹没,中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宝可梦死于非命,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不是没见过神兽发怒,之前固拉多苏醒时也曾引发火山喷发,可哪怕是那样的灾难,也从未像今天这般可怕,这般毫无征兆,这般不留余地。
盖欧卡的怒火,像一场无法阻挡的海啸,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吞噬着眼前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