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州,镇荒城,军帐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诸葛亮深邃的眼眸。
他手中羽扇轻摇,指尖在沙盘上虚点几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文信侯已派死士前来,领头的乃是天象境,另有数位地煞境、玄罡境精锐。
秦玄夜把玩着手中的青铜酒樽,眸光幽深:老二这一手借刀杀人,倒是玩得漂亮。
诸葛亮轻笑:二皇子并不确定殿下便是夜幕之主,他只是想借文信侯这把刀,试试殿下的深浅。
可惜啊……秦玄夜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若他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的猜测,竟是真的,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诸葛亮羽扇一收,点在沙盘某处:文信侯的人若要潜入西荒,必走鬼哭峡,此地狭窄幽深,易守难攻。
他指尖轻移,又落在一处:羽宁侯的斥候,每三日便会巡视此地。
秦玄夜眸光一闪:你想让羽宁侯撞见文信侯的死士?
诸葛亮笑而不语,只是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棋子,轻轻放在沙盘另一侧:黑鹰骑近日频繁与蛮族联络,若他们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附近……
秦玄夜顿时会意,低笑一声:有意思。
诸葛亮继续道:羽宁侯虽不涉党争,但若亲眼见到文信侯的人与蛮族私通,甚至要刺杀皇子……
他便不得不选边站了。秦玄夜接话,眼中寒芒闪烁,更何况,他本就对黑鹰骑与蛮族的勾当有所怀疑。
诸葛亮羽扇再展,轻声道:至于那位天象境死士……
他看向帐外夜色,笑意深长:正好让太白活动活动筋骨。
秦玄夜挑眉:你连这都算到了?
诸葛亮笑而不语。
……
鬼哭峡,西荒最险要的隘口之一。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峡谷中终年阴风怒号,宛如厉鬼哭嚎,故而得名。
这一夜,暴雨倾盆。
文信侯府的血麟卫首领阎罗,正率领十二名精锐在峡谷中疾行。
雨水冲刷着他们漆黑的夜行衣,却冲刷不掉那股浓烈的杀意。
首领,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镇荒城。一名地煞境死士低声道,探子来报,六皇子近日都在城西军营,戒备森严。
阎罗冷笑,天象境的气息在雨中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戒备森严?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城墙。
他刚要继续前进,突然身形一顿。
雨声中,隐约夹杂着马蹄声!
隐蔽!
众人迅速隐入岩壁阴影处。不多时,一队骑兵举着火把从峡谷另一端缓缓行来。
火光映照下,赫然是羽宁侯的亲卫铁血卫!
奇怪……阎罗眉头紧锁,羽宁侯的巡防路线,不该经过这里。
就在死士们屏息凝神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峡谷另一端,竟又出现一队人马!
这群人身穿黑色轻甲,胸前绣着展翅黑鹰,正是神箭侯的嫡系黑鹰骑!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蛮族装扮的武士!
不好!阎罗瞳孔骤缩,
但已经晚了。
什么人?!
铁血卫统领暴喝一声,数十支破罡弩瞬间对准两侧岩壁!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铁血卫发现了死士,死士撞破了黑鹰骑与蛮族的密会,而黑鹰骑则误以为死士是羽宁侯派来抓现行的人马!
杀!一个不留!黑鹰骑统领当机立断。
箭雨倾盆!
混战中,阎罗终于意识到中计了。
他暴喝一声,天象境的威压全面爆发,震飞数十支弩箭!
先杀羽宁侯的人!
就在他扑向铁血卫统领的刹那。
一道清越剑鸣盖过雨声!
峡谷上方的悬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李白手持青莲剑,仰头饮尽壶中酒,朗声长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光如银河倾泻!
阎罗骇然发现,自己天象境的护体罡气,在这道剑气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血花在雨中绽放。
这位天象境强者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不可置信地倒下。
至死,他都没看清那一剑的轨迹。
当羽宁侯亲自率军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峡谷中横七竖八躺着三拨人的尸体。
文信侯府的血麟卫。
黑鹰骑,还有几个蛮族武士。
而唯一站着的,是正在擦拭剑锋的李白。
羽宁侯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隐藏破虚境后期修为多年,自认在大玄王侯中足以排进前五,可此刻在李白身上,竟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李白!羽宁侯看着面前之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已经认出了此人,随即试探道,没想到文考状元,剑术也如此超凡。
李白收剑入鞘,笑道:侯爷谬赞了,李某奉皇命巡抚西荒,恰巧遇到这些宵小欲对六殿下不利,顺手除之。
羽宁侯目光一凝——巡抚?他瞬间明白,这是老皇帝给李白的虚职,方便他名正言顺行走四方。
羽宁侯凝视着李白,心中思绪翻涌。
他自然知道李白是谁——文考状元,诗剑双绝,连稷下学宫那位深居简出的夫子都曾亲自现身,赞其诗道通玄,文气冲霄。
这样的人物,早已超脱寻常朝堂之争,甚至隐隐有超然世外的姿态。
可如今,他竟出现在西荒,还救下了六皇子?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李状元此番出手,倒是替本侯省了不少麻烦。羽宁侯微微一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的尸体——血麟卫、黑鹰骑、蛮族武士,三方势力混杂,其中牵扯的隐秘,足以震动朝野。
李白拎起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笑道:侯爷客气了,李某不过是路过,见不得宵小作祟罢了。
羽宁侯心中冷笑——路过?鬼哭峡地处西荒边陲,荒芜险峻,寻常人避之不及,谁会这里?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李状元既奉皇命巡抚西荒,不如随本侯回城一叙?也好让本侯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白摆了摆手,醉眼朦胧:不了,李某还有酒要喝,诗要写,就不叨扰侯爷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幻影般消散在雨中,只留下一句悠长的吟诵。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羽宁侯眼神微凝。
破虚境?不……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的人物,若是真的站在六皇子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亲卫沉声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斩!
镇荒城,城西军营军帐内。
秦玄夜听完暗卫的汇报,嘴角微扬:羽宁侯现在,怕是坐立难安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他本就不愿卷入夺嫡之争,可如今亲眼见到血麟卫刺杀殿下,黑鹰骑勾结蛮族,再加上太白这一剑……他就算想置身事外,也难了。
秦玄夜眸光深邃:羽宁侯手握西荒三十万铁骑,若能拉拢他,老大和老二的谋划,便成了一场笑话。
诸葛亮点头:接下来,就看羽宁侯如何选择了。
羽宁侯府。
书房内,烛火幽幽。
羽宁侯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停的雨势,眉头紧锁。
侯爷,此事……是否要上报朝廷?心腹低声问道。
上报?羽宁侯冷笑,报什么?说文信侯派人刺杀皇子?说黑鹰骑勾结蛮族?还是说……李白一剑斩了天象境?
每一件事,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备马,本侯要亲自去见六殿下。
心腹一惊:侯爷,这……
羽宁侯目光锐利: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迟早要选,不如选一个……值得押注的人。
……
上京城。
皇宫深处,老皇帝秦昊天放下密报,指尖轻敲龙案,低笑一声:
老六这小子……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
黑暗中,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是否要敲打一下文信侯?
秦昊天摇头:不必,让他闹。朕倒要看看……这几个儿子,还能给朕带来多少。
他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