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吴惊手下的那群兵王,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他们利用这段时间,进行了短暂的负重热身,很快就将高原反应带来的不适感,压制到了最低。
相比之下,高健和他的两名技术员,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们虽然也身体强健,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此刻嘴唇都有些发紫,只能依靠便携氧气瓶来缓解症状。
而陈珂,依旧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
他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喝,只是站在基地的边缘,眺望着远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脉,仿佛在与那片天地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陈顾问,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高健喘着粗气,走到陈珂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陈珂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他的麒麟血脉,让他对各种极端环境,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抵抗力。区区高原反应,对他来说,和吹了吹风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员,登车!”
吴惊的命令传来。
基地坪上,三辆外形奇特的车辆,已经发动。
这就是“蜘蛛”全地形突击车。它的底盘极高,拥有八个独立的,可以自由伸缩和转向的巨大轮胎,让它看起来,真的像一只钢铁的蜘蛛。这种设计,能让它在最复杂的地形上,如履平地。
车身由特殊的复合装甲构成,可以抵御常规轻武器的攻击,车顶还架设着一挺遥控机枪。
十人小队,加上驾驶员,分乘三辆车,驶出了“风暴”基地,朝着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区域,碾压而去。
越野车驶离了相对平坦的河谷,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
这里没有路。
所谓的地面,是无数被风化的碎石和冻土。车辆颠簸得异常厉害,普通人坐在里面,不出半小时,就能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但“蜘蛛”突击车的性能,确实强悍。它那八条“大长腿”,不断地调整着角度和高度,尽可能地保持着车身的平稳,在几乎不可能通行的地面上,硬是开出了一条路来。
车窗外,是无尽的荒凉。
灰色的山岩,褐色的土地,偶尔能看到一两簇顽强生长的,紫色的高山植物。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
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但这种美丽,却透着一股死亡的寂静。
陈珂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睛,但他的感知,却已经延伸到了极致。
他能“看”到,这片天地间流动的“气”,是何等的混乱与狂暴。无形的罡风,在地表之上,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漩涡。如果不是坐在特制的装甲车里,普通人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吹”得神魂离散,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高健,打开环境侦测仪。”陈珂忽然开口。
“是。”
高健立刻打开了手提箱里的设备。屏幕上,各种数据,开始疯狂地跳动。
“报告!电磁强度正在急剧上升!已经超过正常值的一百倍!空间辐射指数也在升高!”高健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
“嗡——”
突然,车内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通讯中断了!”驾驶员喊道。
“量子罗盘也失灵了!”高健看着屏幕上疯狂旋转的指针,脸色发白,“这里的磁场,已经超出了仪器的测量上限!”
车队停了下来。
吴惊从头车里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陈珂的车旁。
“陈珂,情况不对劲!我们才刚进入外围,设备就全废了!”
陈珂也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依旧晴朗,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我们已经进谷了。”陈珂说道。
“进谷了?”吴惊一愣,他拿出军用地图和机械式罗盘,对照了一下,“不对啊,根据地图,距离纳斯死亡谷的入口,至少还有五公里。”
“地图,已经没用了。”陈珂指了指周围的山体,“这里的地貌,和地图上画的,完全不一样。‘神桩’的力量,已经开始扭曲空间了。”
吴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发现,周围那些山峰的轮廓,似乎在非常缓慢地,进行着一种不合常理的“蠕动”。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在山谷里开车,而是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肠道里穿行。
“所有人,下车!准备徒步!”吴惊当机立断,通过手势,向后方的车辆下达了命令。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继续依靠载具,一旦出现问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队员们迅速下车,从车上卸下自己的背包和物资。
“陈顾问,现在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往哪走?”吴惊走到陈珂面前,问道。
在这种环境下,他这位经验丰富的特战队长,也感到了一丝无力。所有的现代战争理论和野外生存技巧,在这里,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陈珂没有说话,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的罗盘。
这不是高健带来的量子罗盘,而是一个真正的,古老的风水罗盘。盘面由黄铜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中间的磁针,也不是普通的磁针,而是一根浸泡过朱砂和黑狗血的,特制的骨针。
陈珂将罗盘托在掌心,口中默念了几句没人能听懂的咒诀。
那根骨针,开始剧烈地颤动,旋转。但它并没有像量子罗盘那样彻底失灵,而是在旋转了几圈之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并不是正南或正北,而是一个偏西南三十度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山口。
“走这边。”陈珂收起罗盘,言简意赅。
“跟上!”吴惊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带领着队员们,跟在了陈珂身后。
那几个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队员,在亲眼目睹了所有现代设备失灵,而陈珂的古老罗盘却能正常工作后,心里的那点轻视,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队伍排成一列,陈珂走在最前面,吴惊在他身后半步,负责警戒。
他们踏入了那个山口。
一进去,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和压抑了。
脚下的土地,变成了焦黑色,坚硬得如同岩石。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队伍停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森林”。
那是一片由无数被烧得焦黑的,奇形怪状的树木,组成的森林。这些树木,全都保持着一种挣扎、扭曲的姿态,仿佛在被烧死的前一刻,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更诡异的是,在这些焦黑的树干上,布满了无数道白色的,深深的划痕。
“是雷击木……”一名队员低声说道,“但……这也太多了。而且,这天也没下雨啊。”
“这不是天雷。”陈珂走到一棵焦黑的树前,伸出手,触摸着那些冰冷的树干。
“是地火。”
他能感觉到,这些树木里,残存着一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那是从地底深处,由“定界神桩”泄漏出来的能量,随机释放,将这片区域的一切生命,都化为了焦炭。
“大家小心。”陈珂提醒道,“这里的能量场很乱,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智,产生幻觉。”
他的话音刚落。
队伍末尾,一名负责殿后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蛇!好大的蛇!”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自动步枪,对着自己身旁的一块黑色的岩石,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吴惊厉声喝道。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记手刀,砍在了那名队员的后颈上。
队员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他看到幻觉了。”吴惊检查了一下队员的情况,松了口气,“只是精神受到了冲击,暂时昏迷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刚进谷,就有人中招了。后面的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陈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这里的能量侵蚀,比南洋海底的“虚空”污染,更加直接,也更加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风水罗盘,那根骨针,突然开始疯狂地,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兆!
陈珂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死寂的,焦黑的森林深处。
“准备战斗!”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