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境之外,一处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地宫。
空气里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这里常年不见光,只有墙上镶嵌的石头发出幽绿的光,照得一切都阴森森的。
地宫最深处,是一座空旷的石殿。
殿中间盘坐着一个黑袍人,瘦得跟干柴一样。他戴着兜帽看不见脸,只有一双苍白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又长又弯,颜色发青。
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四周的墙壁上,挖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黑玉魂牌。牌子上刻着名字,中间悬浮着一小团光。
这些是幽冥殿外派成员的命火。
火亮着,人就活着。火灭了,人就死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东边墙上,刻着“东海分部”的区域里,最高处的一块执事魂牌,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牌子。
牌子中间那团命火剧烈地闪了几下,“噗”的一声,灭了。
啪。
魂牌碎成几块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末。
殿里那个雕像一样的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头,兜帽的阴影下,亮起两点红光,像野兽的眼睛。
“东海执事,死了。”
一个又老又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生气,也不惊讶,只是在说一件事。
对幽冥殿来说,死一个执事,不算什么大事。
但死得这么干净,连魂魄都没能逃回来,魂牌直接碎成粉,这就是挑衅。
这是在打幽冥殿的脸。
老人干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每敲一下,空气就更冷一分。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好像能穿透墙壁。
话音刚落,大殿入口的黑暗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没有血色的嘴唇和下巴。
他们悄无声息地走到老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低下头。
“长老。”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
他们是幽冥双煞,长老手下最强的杀手,化劲巅峰,两人联手,就算是宗师初期的强者也得躲着走。
“东海分部,被端了。”老人平静地说,红色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堆粉末上,“执事死了。”
幽冥双煞跪着不动,像是在等命令的狗。
“有意思。”老人忽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很多年了,没人敢这么不给幽冥殿面子。”
他顿了顿,看向跪着的两人。
“去东海。”
“查清楚,是谁干的。”
“然后,杀了他。”
命令简单直接,带着血腥味。
“另外,”老人又说,“之前让你们抓的特殊体质,继续。情报说,东海市至少有三个目标:玄阴体、锐金体、魅灵体……殿主对这些‘祭品’很感兴趣。”
“别再让我失望。”
这句话一出,殿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
幽冥双煞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遵命。”
还是那个没有感情的重叠音。
他们接到命令,一句话没多问,身体向后一倒,就融进了入口的黑暗里,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大殿里,又恢复了死寂。
老人重新低下头,兜帽下的红光也消失了。
他抬起干瘦的手指,对着那个空了的墙壁格子,轻轻一弹。
一道黑气射出。
墙壁上,那块地方无声无息地换上了一块新的石板,严丝合缝。
一块新的的魂牌,正等着下一个名字被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