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U阅书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龙渊峡谷入口处灼热的空气,如同无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萧寒的喉咙深处。身后追兵的厉啸与飞剑破空的尖鸣被峡谷曲折的岩壁扭曲、放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耳际。萧寒背着阿萝,妹妹滚烫的额头紧贴着他裸露的颈侧皮肤,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拉扯他紧绷的神经。腐灵苔带来的超常力量早已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口处那蛊虫啃噬带来的、细密连绵的痛楚。

“哥…放我下来…”阿萝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高热特有的干涩。

“闭嘴。”萧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发力,蹬踏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凸岩上,碎石簌簌滚落。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嶙峋的怪石像巨兽的獠牙,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片刺目的、无边无际的白色——死亡盐沼。

身后的剑光骤然逼近,锐利的破空声几乎撕裂耳膜。萧寒瞳孔收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右侧的狭窄岩缝中猛扑!

“嗤啦!”

一道凝练的青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斩在对面赭红色的岩壁上,火星四溅,坚硬的岩石被切开一道深达数尺的焦黑沟壑。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打在萧寒背上,激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楚。

“萧家余孽,龙渊绝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岩壁的阻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寒紧贴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他侧过头,阿萝的银瞳在岩缝的阴影里闪烁着微弱而奇异的光晕,她的嘴唇无声翕动,纤细的手指指向岩缝深处一个被风沙半掩的洞口。洞口边缘,赫然散落着几根巨大、惨白的动物腿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亡的冷光。

骆驼的残骸。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萧寒再无犹豫,抱着阿萝如同滑溜的沙蜥,猛地钻进那狭窄的洞口。身后传来追兵恼怒的斥骂和飞剑轰击岩壁的爆鸣,碎石如雨落下,但洞口狭窄曲折,暂时成了他们脆弱的屏障。

洞窟不深,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动物尸体腐败后特有的、带着甜腥的恶臭。一具几乎完全白骨化的巨大骆驼残骸横陈在洞窟中央,大部分血肉早已被沙漠的食腐者啃食殆尽,只留下森白的骨架和几片坚韧的、风干如皮革的驼皮。几只硕大的沙蝎正从空洞的眼窝和肋骨间惊慌地爬出,迅速消失在岩缝深处。

萧寒将阿萝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铺着些干枯苔藓的岩石上。妹妹的身体滚烫,银瞳半阖,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艰难地拉扯着灼热的空气。汗水浸湿了她额前几缕银白的发丝,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体内的血黍余毒和强行催动银瞳带来的反噬,正在疯狂燃烧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追兵随时可能找到绕过岩壁或强行破开通道的办法。盐沼,是唯一渺茫的、可能甩脱追兵的生路。但盐沼本身,就是另一个形态的死亡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口蛊虫的悸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骆驼残骸。锈迹斑斑的骨刀被他从腰后抽出——这是从绿洲带出的唯一铁器,也是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工具。刀身暗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沙砾,刃口早已布满缺口,钝得几乎无法切割。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走到巨大的驼骨旁,选定了一根粗壮、相对平直的腿骨。双手紧握骨刀粗糙的木柄,将钝刃抵在骨头坚硬的关节连接处。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腰背扭转,手臂的肌肉贲张隆起,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他死死咬紧牙关,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嗤——咔!”

骨刀在巨大的阻力下艰难地切入骨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腐朽的骨髓和骨屑随着刀刃的深入被挤压出来,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土腥和腐败油脂的怪异气味。萧寒的双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滑过被沙尘和血污覆盖的脸颊,滴落在白色的骨粉上,留下深色的斑点。每一次切割,都像在与整座沙漠的坚硬对抗。汗珠滚入他干裂的眼角,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视野变得模糊,但他不敢停歇,只是粗暴地用沾满骨粉和汗水的胳膊蹭过眼睛。

阿萝蜷缩在角落,银瞳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虚弱地看着哥哥近乎自虐般的劳作。每一次骨刀与硬骨撞击发出的闷响,每一次他因用力而绷紧、颤抖的背脊,都让她心口一阵紧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切割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搜索声中流逝。萧寒终于将那根粗长的腿骨从关节处彻底分离下来。他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骨粉的混合物,开始处理另一根腿骨,然后是几根相对笔直的肋骨。收集到的驼皮坚韧异常,他用骨刀费劲地割下几大块,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浓重的腥膻味。

接下来是构建。没有绳索,没有铆钉。萧寒的目光落在洞窟角落堆积的一些干枯、虬结的沙棘藤蔓上。他走过去,徒手用力撕扯。沙棘坚韧的枝条深深刺入他的掌心,带出细密的血珠。他毫不在意,将扯下的藤蔓用膝盖和手肘的力量反复拧绞,直到它们变成具有一定韧性的粗绳。再用骨刀在切割好的腿骨和肋骨两端,以及驼皮边缘,费力地钻出一个个小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布满结实肌肉的轮廓。后背之前被丹炉烈焰灼伤、又被棋盘剑阵烙上地图的皮肤,此刻因汗水浸泡和剧烈的动作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心口的蛊虫似乎也因他剧烈的气血翻涌而更加活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钻心的刺痛。他强忍着,每一次钻孔,每一次用粗糙的藤蔓穿过骨孔和皮孔,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的微颤。

阿萝挣扎着坐起来一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一块腿骨靠近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旧裂痕。“哥…这里…太脆…”她的声音微弱,带着高烧的沙哑。

萧寒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他依言避开那道裂痕,重新选择钻孔点。在阿萝银瞳的微弱指引下,他艰难地将几根主骨用藤蔓捆扎成简陋的三角支架,再将坚韧的驼皮尽可能平整地蒙在骨架上,用藤蔓穿过皮孔,紧紧绑缚在骨架上。一个形如巨大鞋底、摇摇欲坠的“沙舟”雏形,终于在弥漫着骨粉和汗臭的洞窟中艰难诞生。

沙舟成型的那一刻,洞外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岩石碎裂滚落的哗啦声!

“找到了!在这边!”追兵的呼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清晰可闻。

萧寒瞳孔骤缩。他猛地将粗糙沉重的沙舟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抄起阿萝滚烫的身体。阿萝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弓身发力,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洞窟另一侧一个更为隐蔽、被风化岩柱遮挡的狭窄出口冲去!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他们。

死亡盐沼。无边无际的白色盐壳铺陈开去,在正午毒辣的日头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强光,空气被高温扭曲蒸腾。盐壳并非平坦,而是布满嶙峋的结晶簇和深不见底的暗灰色淤泥陷阱,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和腐败气息。热浪像有实质的墙壁,带着呛人的咸腥味扑面而来,瞬间抽干了鼻腔和口腔里最后一丝水分。

萧寒将沙舟重重拍在滚烫的盐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将阿萝小心地放在沙舟中央那块相对厚实平整的驼皮上,自己则跪在舟尾,双手死死抓住沙舟前端两根突出的肋骨作为“舵柄”。

“抓紧!”他只来得及嘶吼一声,双脚在滚烫、坚硬如铁的盐壳上猛地向后蹬踏!

沙舟的骨制滑橇在盐晶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猛地向前窜出!巨大的惯性让舟身剧烈颠簸,阿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驼皮边缘。萧寒全身肌肉绷紧如钢铁,双臂贲张,用尽全力控制着方向。沙舟在崎岖不平的盐壳上磕磕绊绊地滑行,每一次撞击都让简陋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身后,三名身着玉霄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冲出洞口,踏在盐壳边缘。为首一人看着在白色死亡之地中艰难前行的沙舟,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垂死挣扎!放剑!”

三道青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灼热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直射沙舟!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滚烫的盐壳上犁出三道深深的焦痕!

萧寒甚至来不及回头。他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控制这具随时可能崩溃的骨舟上。是阿萝的尖叫声预警了他!

“哥!后面!左边!”

萧寒想也不想,全身力量瞬间灌注双臂,猛地向左扳动“舵柄”!沙舟在高速滑行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险之又险地向左急转!

“噗!噗!噗!”

三道剑光几乎是贴着沙舟右侧的驼皮边缘狠狠扎入盐壳深处!猛烈的爆炸掀起大片炽热的白色盐晶粉末,如同锋利的雪片,劈头盖脸地打在萧寒和阿萝身上。盐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灼痛,眼睛更是瞬间被刺激得泪水直流,视野一片模糊。

沙舟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歪,右侧的骨制滑橇猛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巨大盐晶簇上!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清晰传来!右侧那根主支撑腿骨,从中部应声而裂!沙舟瞬间失去平衡,向右侧猛然倾斜、翻滚!

“啊——!”阿萝的惊呼被翻滚的眩晕吞没。

萧寒目眦欲裂!在沙舟彻底倾覆的瞬间,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脚死死蹬住左侧还算完好的滑橇,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向后倒仰,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腰力,硬生生将即将翻倒的沙舟扳了回来!沙舟重重砸回盐壳,颠簸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右侧断裂的腿骨处,仅靠坚韧的藤蔓和驼皮勉强拉扯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盐粒流进眼睛,带来火辣辣的痛楚。心口的蛊虫因这瞬间的爆发而疯狂噬咬,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舔了舔早已干裂出血、布满白色盐霜的嘴唇,咸腥味和细微的颗粒感在舌尖弥漫,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摩擦。

回头望去,那三名修士站在盐沼边缘,并未踏入。他们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一丝……忌惮。显然,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炼狱,即便是他们也不愿轻易涉足。

“看你们能撑多久!”为首修士的冷笑在灼热的空气中飘荡。

暂时安全了。但这安全,是用更缓慢、更痛苦的死亡换来的。

烈日毫无遮拦地炙烤着。盐壳表面的温度足以烫熟皮肉。萧寒脱下自己仅剩的破烂外衫,撕成两半,一半盖在阿萝头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另一半包裹住自己抓握“舵柄”的双手。饶是如此,裸露的小臂和脖颈依旧被强烈的紫外线灼烧得通红,继而开始脱皮。

水分在飞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萧寒的嘴唇先是起泡,然后迅速干裂、翻卷,渗出的血珠瞬间被蒸发,只留下深褐色的血痂和一道道龟裂的深口,每一次微小的牵动都带来撕裂的剧痛。干渴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从喉咙深处一直蔓延到胃袋,疯狂啃噬着意志。

阿萝的情况更糟。高烧消耗着她体内本就不多的水分,她的嘴唇干裂出血,脸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银瞳黯淡无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萧寒的目光落在阿萝那头失去光泽、干枯如草的银白长发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干渴和酷刑折磨得近乎麻木的脑海中闪现。他停下沙舟——其实也只是在惯性消失后,靠断裂的骨架在盐壳上拖行。他从腰后抽出那把沾满骨粉、汗水和锈迹的骨刀。

“阿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阿萝勉强睁开眼,看到哥哥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骨刀,和他眼中决绝的光芒。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那是少女对自身最后一点美好象征的不舍。但她没有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将苍白的小脸转向一边,几缕干枯的银发垂落在滚烫的盐壳上。

萧寒的手极其稳定。他小心地拢起妹妹脑后最长的一束头发,避开她滚烫的皮肤。锈钝的骨刀压了上去,开始用力地反复切割、锯磨!发丝坚韧异常,切割的过程缓慢而艰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嘣…嘣…”声,每一次锯磨都让刀下的发束剧烈颤动。阿萝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终于,一大束银白色的长发被割了下来。萧寒用颤抖的手捧起这束枯发,如同捧着沙漠里最珍贵的甘泉。他拿起沙舟上几根相对细长、柔韧的肋骨碎片,快速地将发丝缠绕其上,手指翻飞,笨拙却异常专注地编织起来。发丝在烈日下显得脆弱,带着阿萝身上淡淡的、被汗水浸透的气息。他利用肋骨碎片天然的弧度,尽力将发丝编织成一张稀疏、带着不规则网眼的“布”,边缘再用坚韧的沙棘藤蔓固定、绷紧。

一个简陋到极致的网兜成型了。萧寒将它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沙舟前端一根竖起的骨架上,让网面尽可能展开,迎向前方蒸腾扭曲的热空气。

他继续驱动沙舟在死寂的白色地狱中滑行。每一次蹬踏,断裂的右滑橇都发出痛苦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时间在酷刑中缓慢流逝。夕阳西沉,灼人的热浪稍稍退却,盐沼开始升腾起带着浓重咸腥和硫磺味的湿冷雾气。这正是盐沼昼夜交替时特有的致命盐雾,饱含着细微的盐晶和腐蚀性的水汽。

当夜幕完全降临,盐雾变得更加浓重,如同冰冷的白色纱帐笼罩四野。萧寒停下沙舟,屏住呼吸,凑近那张发丝编织的网。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见稀疏的发丝上,极其艰难地凝结着几颗比针尖还细小的水珠!它们颤巍巍地挂在发丝上,在盐雾的包裹下缓慢地汇聚。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指腹最柔软的侧面,极其轻缓地拂过那些凝结的发丝。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冰凉湿意。他立刻将沾湿的手指按在自己干裂出血、如同久旱河床般的嘴唇上。一丝微弱的、带着浓重咸涩和淡淡血腥味(来自他嘴唇伤口)的湿气渗入裂口,带来一丝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清凉刺激,反而更猛烈地勾起了身体深处对纯净淡水的疯狂渴望。

他毫不犹豫地将沾湿的手指移向阿萝同样干裂的唇瓣。妹妹在昏迷中本能地伸出滚烫的舌尖,舔舐着那一点点带着咸腥的湿意,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萧寒看着那稀疏的发丝网,看着上面重新开始缓慢凝结的微小水珠。一天一夜,或许只能收集到可怜的两三滴。这点水分,对于两个在盐沼地狱中煎熬的人,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舔了舔自己龟裂得如同干旱大地般的嘴唇,裂口处传来清晰的撕裂痛感。一股深沉的绝望,混合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但他眼中没有熄灭的火焰,只有更深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骨刀再次被抽出。这一次,冰冷的刀锋抵在了他自己干裂翻卷的下唇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锈蚀的颗粒感和唇部皮肤粗糙的纹理。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发力,刀锋贴着裂开翘起的死皮,缓缓削了下去!

一种极其怪异的触感传来——刀锋割裂的并非鲜活的皮肉,而是坚韧、干燥、毫无弹性的角质层。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生涩的摩擦阻力。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半透明的、带着血丝的硬皮被削了下来,落在掌心。

他盯着掌心这片从自己身体上剥离的死皮,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他抬手,将这片带着自身血腥味的死皮,塞进了嘴里。

牙齿咀嚼着。口感如同坚韧的粗砂纸,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来自骨刀)、咸腥味(来自盐沼环境)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身体废弃物的怪异味道。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摩擦干枯的木头。他强迫自己吞咽。那团干燥、粗糙的异物艰难地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强烈的恶心感和更深的干渴,胃袋传来一阵空虚的痉挛。

这毫无意义。他知道。这甚至不能算食物,更无法解渴。这只是绝望深渊里,一个饥饿灵魂对“进食”本能的、徒劳的模仿。是意志在生理极限边缘的自我凌迟,是向无边荒漠宣告——他,萧寒,还在用最野蛮的方式,维持着“活着”这个事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晶化眼眸望向盐沼深处无边的黑暗,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盐雾和死寂。心口的蛊虫似乎也因这极致的枯竭而蛰伏,带来一种空洞的钝痛。沙舟的断骨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阿萝在他怀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唯有那张由妹妹银发编织的、在夜雾中无声凝结着微小水珠的网,在星光下泛着微弱而执拗的光。

UU阅书推荐阅读:黑神话:吾为天命狼玲珑谋西宫恨各类男主短篇合集颠!她在娱乐圈里搞抽象魂穿海贼世界让你攻略,没让你成为魔王白月光甄嬛来到大如传未读完的那本书一篇小虐文,敬请期待狗渣爹不哭,我骑猪来救全家了只怪我们太偏执你说你惹她干嘛,她是重生的啊!刺欲棠春女尊:奋赶权臣位,娇宠小云卿爱吃糖醋排骨的她我或许是我们穿越之我的财神竟是短命鬼修真界白月光手握舔狗师姐剧本张起灵!回头!进错房,嫁给八零最牛特种兵破产后,我养的校花成了我老板重生之无心魔女老爷!家主她又又又去搞事了!小可怜嫁首长:随军后被千娇万宠综影视之玥明星希七零:冷面民兵队长被作精拿捏了步步团宠:慵懒小娇花成为耀眼的一颗星星吧那些年的生活痕迹炮灰?呸!本宝偏做团宠万人迷!修仙百战穿圣甲李氏仙族,从灭门到飞升魂穿重生重燃江山美人梦月劫倾华:龙女的摆烂人生被打破原神:什么,要救的是芙卡洛斯失忆后我发现自己在柯学世界望你一世安好不正经炼金我的伯爵老父亲惨死重生后,渣男为我手撕白月光六零:小趴菜秒变朝阳群众她那么强,多几个爱慕者怎么了浮生醉酒回梦里重生年代:大佬她种田制霸商业圈快穿之半枝妍每个世界都有病娇哄骗单纯少年道本归兮重生之我在古代做厨子的那些日子崩铁:穿成星的妹妹,竟成为团宠
UU阅书搜藏榜:梦回九天君相逢我只是管家,怎么成万人迷了?商姝我,天才科学家,爆改海贼世界!首辅:我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娘子快穿:拯救那个可怜落魄男人混源之体苟系统让我改造五毒俱全的亲戚们契约蜜恋:逸少的天价宠儿雷杰多的海贼家族碧海虫修恶毒女配的悠然生活独路不孤独穿成佐助,每天为哥哥伤透脑筋穿越年代:卷!从小山村开始穿书后,我拐走了反派白月光开局圣人,带着一群精灵遨游诸界尼姑山下天生凤命:家有团宠小锦鲤天选剩女昏不婚大鲁少年江湖行我的夫君是条傲娇大黑龙穿越甄嬛传眉庄只想嗑CP炮灰小庶女被读心后:被全家宠哭武战道之虫族机战王穿成霸总娇妻失败后,在恋综选夫祖魔穿越龙族,我在卡塞尔学院当卧底救命!和学姐谈恋爱真的太可怕了直播算命:你朋友她是恋爱脑脏玫瑰救命!穿书变寡妇,养育反派儿女不当校霸后,校花女主开始死缠烂打二叔的专宠溺爱小娇妻铠甲:向阳疯了,从铠一杀到铠三柯南:自带光环的愉悦犯先生甜撩!病娇反派每天在我怀里撒娇八岁小孩姐,我在改造综艺当大佬穿越成horror快穿之梦里繁花攻略至上穿越古代,特工王妃一顺百顺总裁追妻路漫漫暴躁小樱,莽穿木叶丁敏君仙塔尖尖重生发现仇人竟是穿书女七重神秘空间:我在修仙界逆袭超神学院:穿越,开局十二翼天主荒年不慌,姐带金手指住深山虽然有些屑,但是这个英灵使超强
UU阅书最新小说:红绡错离婚后,我的首富老公他急了人在诡域,从新郎演到阴天子多子多福:我能看见特殊体质柯南:人在酒厂,拿了N份工资!一章完结:你的死了么快递已送达浊世仙魇:从葬土开始快穿之小妖精她总在撩火厉爷,夫人她是真女巫7天循环:男主每周都在殉情人在提瓦特觐见星神罪爱娇宠,夏爷的心尖囚终极一家之夏美归来嫁瘫子,她成了孤傲军官的心尖子【HP】TillDeath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综影视:我就是狂妄又如何?谁家修仙靠捡垃圾啊!你这宝可梦合不合法啊?重生后,冷小姐她杀疯了抢在抄家前,带着空间嫁军官养崽综恐:我在伊藤润二里当万人迷综武:只想写日记,都冲我来了?挽星撞进他眼底火影,这还能叫医疗忍者?!乖,别乱撩!谢总失控诱吻黎秘书老婆重生后,禁欲季总夜不能寐独占偏宠:枭爷的掌中娇情牵千载:古韵倾心录公主百媚千娇,臣等自荐枕席盗墓:缠缠绵绵到天涯假扮上司恋人后,他弟给我表白了快穿之男主又被恶女勾引了哦道,亦有情与爹随军小锦鲤,摸鱼搞事第一名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神符魔剑传我们宿舍有个T都市:血脉传奇团宠郡主的上位指南四合院之开局傻柱穿梭到现代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岑助理不干了崩铁:你说让我当社交王?快穿:普女也要当万人迷吗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寻归道举牧马人从1957年开始账中影上品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