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崖洞兵工厂内,机器的轰鸣声初次响起。林默正和程厂长以及几位老师傅,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条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7.62x39毫米子弹生产线。当第一颗黄澄澄、闪着金属光泽的合格子弹从生产线上顺利流出时,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这标志着,八路军终于具备了自产主战弹药的能力,意义非凡!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林先生!程厂长!大捷!天大的捷报啊!”
他递上一份刚从总部转来的战报摘要。林默和程厂长接过一看,正是关于全歼第36师团主力和重创三个独立混成旅团的详细战果。虽然林默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辉煌的战果和极小的自身伤亡交换比,心中依然涌起巨大的成就感和欣慰。
更让林默动容的是,随战报一同送达的,还有一份来自延安后方领导人的亲笔信。信中充满了对林默的诚挚感谢和高度赞扬,并附上了一首领导人即兴创作的七言律诗。诗中用“神兵天降”、“铁拳破虏”等豪迈词句,赞颂了林默带来的装备在战场上建立的奇功,并称他为“抗战之祥瑞,民族之瑰宝”。这份情真意切、文采斐然的礼物,让林默深深感受到了那份超越时空的信任与情谊。
很快,八路军总部通过新华社等渠道,将这次“太行山大捷”的消息向全国、全世界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消息传出,举国欢腾!长期以来被“日军不可战胜”的阴霾所笼罩的中国人民,尤其是敌后军民,士气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抗日热情空前高涨。
重庆,黄山官邸。
气氛却截然不同。光头委员长拿着军统送来的战报和八路军发布的捷报,脸色铁青,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娘希匹!匪患!匪患已成心腹大患!”
他指着垂手肃立的戴雨农,厉声训斥:“你们军统是干什么吃的?!嗯?八路军,不,赤匪!他们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这么厉害的武器?还能打下日本的飞机!这绝不是他们自己能造出来的!你们事先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戴雨农额头冒汗,小心翼翼地回答:“校长息怒!学生……学生也万分疑惑。据我们深入分析,这批武器制式统一,性能先进,绝非我国或苏联现有制式。其来源……极为蹊跷。学生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北方的斯大林,瞒着我们,开辟了新的秘密通道直接援助?”
“北方?”委员长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怒火更盛:“立刻以外交途径,向莫斯科提出严正抗议!质问他们为何背信弃义,武装匪徒,破坏我国统一抗战!”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收到了重庆国民政府的抗议照会,感到莫名其妙。当时苏芬战争(冬季战争)刚刚结束,苏联自身消耗巨大,且主要注意力集中在欧洲日益紧张的局势上。对华援助的重心一直是放在国民政府身上,对于八路军,仅限于一些象征性的医疗物资和极少量资金,这是高层共识。
负责远东事务的官员在请示上级后,回复重庆方面,断然否认了大规模军援八路军的指控。同时,他们也对此事产生了疑虑,命令驻中国的代表机构,特别是与中共联系较多的江南局负责人王明,务必查清这批武器的真实来源。
王明接到莫斯科的询问电文后,也是一头雾水。他只知道有个叫“林默”的海外华侨,通过一些渠道向根据地捐赠过一些医疗器械和药品,规模似乎不小,但具体细节,尤其是军火方面,他根本不知情,也无法相信其规模能达到改变战局的程度。他只能回电莫斯科,表示情况复杂,有待详查。
重庆方面, 在向苏联抗议无果后,委员长更加烦躁。他既对八路军的坐大深感忧虑,又不得不承认这次胜利对全国抗战士气有提振作用。在一种极其复杂和“不情愿”的心态下,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统一战线”和“领导全国抗战”的形象,他下令:“嘉奖”第十八集团军第129师法币十万元,并授予该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这份“嘉奖”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政治姿态,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同时,他严令戴雨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清八路军武器来源的真相。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则是一片死寂和压抑。如此惨重的失败,尤其是陆航一个完整编队被全歼,已经无法隐瞒。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中将暴跳如雷,严令第一军必须有人为此承担责任,以谢天皇。
在巨大的压力下,第一军司令部内进行了一场隐秘的交易。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和第36师团师团长舞伝男中将,共同找来了负责此次作战具体策划的高级参谋少将田中隆吉。在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中,他们“暗示”田中,如果他愿意“主动”承担所有责任,以武士的方式切腹谢罪,军部和方面军将“确保”他的家人得到优厚的抚恤和照顾,保住家族的体面。
在绝望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驱使下,田中隆吉选择了切腹自尽。华北方面军随即对外宣布,此次作战失利,主要原因是参谋本部作战计划失误,主责参谋已畏罪自尽。以此为由,将此事草草了结,试图掩盖其军队遭受的实质性重创和战术上的彻底失败。
各方势力围绕此次大捷的明争暗斗暂告一段落,但暗流更加汹涌。八路军总部则趁此难得的战略间隙,加紧消化战果,培训技术兵种,巩固根据地。而林默,在欣慰之余,也清楚地知道,更严峻的挑战和更复杂的局面,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带来的蝴蝶效应,正在更深层次地改变着历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