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迦南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宋浅予。“这仓库有点凉,你披着吧。”
“不用。”宋浅予把身体侧向另一边,紧紧抱住自己双臂。
“予宝……”
“李迦南,你以后别这样叫我了。”宋浅予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李迦南垂着头,嘴唇微启了几次。
他想起自己在那张床上做的混账的事。“我以后不会了……”
宋浅予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听。
李迦南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抽。“予宝,你打我吧,狠狠打。”
宋浅予把手抽回,眼角通红。“李迦南,我再也不认识你了。以后我不会跟你打招呼,也不会跟你说话。”
李迦南的心揪成一团,“你要是不理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宋浅予只觉得血液瞬间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她很少有这样生气到极点的时候,“你还要威胁我吗?如果你真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死的就是我了。”
她声音越发哽咽,“对你来说那只是酒后冲动,说一句抱歉就够了,但对我来说是这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伤痛。那是我的婚礼啊,李迦南,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婚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迦南的想伸手给宋浅予擦眼泪,伸到一半又收回了。
他现在很后悔也很自责。
他是看见他们的婚礼,嫉妒心作祟再加上酒精的驱使,才会想把宋浅予占为己有。
他以为把她占有了,她就是他的了。
当他在床上用力扣着宋浅予的手,准备真的进一步的时候,宋浅予在他身下哭着喊:“谢寂洲,救我,救救我。”
那一声求救,让他的理智彻底回归。
他用力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李迦南,你他妈的在做什么,你怎么能欺负她?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那个真正会欺负她的谢寂洲,居然成了她的求救对象。
李迦南悔恨不已。
他跪在地上,乞求宋浅予的原谅。
宋浅予自始至终都不再看李迦南,眼里只剩一片灰暗。
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她配不上谢寂洲了。
“予宝,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可以惩罚我,别不理我。”
宋浅予走到一边,不给李迦南任何的回应。
她蹲在角落,像一只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
李迦南就那样盯着她,看了好几个小时。
天黑后,江辅深命人把他们放了。
宋浅予问江辅深他把谢寂洲怎么了。
江辅深说:“他正在接受审问,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进去。”
宋浅予急得往外跑,李迦南跟在她身后。“予宝,你慢点,我带你去找洲爷。”
宋浅予加快脚步,“你别跟着我!”
她叫了一台车,直奔警局。
到那里,她才想起自己没钱没手机,连车费都付不起。
还是她拿司机电话打给了崔秘书,崔秘书给司机转了钱,她才顺利下了车。
崔秘书赶来警局接她,告诉她在这里等没用,现在见不到谢寂洲。
宋浅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来了可能没用,但她想离谢寂洲更近一点。
“崔叔叔,谢寂洲是不是真的会坐牢?”
老崔也焦头烂额,谢建业心脏病复发,他刚把人送到医院,就听到谢寂洲出事了。
江辅深居然敢在婚礼现场掳人,要是谢建业知道了,恐怕会气得杀到江家去。
他们父子俩,出事了都是第一时间想着瞒着对方,现在一个在医院,一个进去了。只剩他在外面干着急了。
“浅予,你别急。寂洲还在接受调查,暂时不会有事。”
“我爸呢,他知道了吗?”
“你爸心脏病复发,在医院呢。”
“啊!?”宋浅予急得地快哭了。“你快带我去。”
崔秘书连忙安慰她说,“已经脱离危险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宋浅予无比自责,“是我连累了爸爸和谢寂洲。”
“浅予,跟你没关系。你爸是因为喝酒过量导致的。”
宋浅予跟着崔秘书去了医院,她身上,还是那件醒目的红色敬酒服。
电梯里,崔秘书问她:“浅予,江辅深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浅予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把我们关在屋里,没把我们怎么样。”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宋浅予不自在地垂下头,手指抠得发白。“李迦南。”
崔秘书惊讶道:“迦南也被抓走了?有他陪你也好,要不然你一个人,肯定要吓死了。”
宋浅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们要是知道李迦南差点欺负了她,会怎么想。
那不仅仅关乎她的脸面,还有谢寂洲甚至谢家的脸面。
他们进去病房时,谢建业已经醒来了。
人看着精神,但语气很虚弱。“浅予,你怎么来了?老崔,你脑子昏了吧,今夜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你把他们喊来做什么。”
宋浅予走到床边,关切的眼神看着谢建业。“爸,您身体最重要。”
谢建业执意要赶她走,“你让寂洲别上来了,你也赶紧走吧。我这有老崔陪着就行。”
宋浅予看向崔秘书,崔秘书示意她回去。
宋浅予只好乖乖答应,“好,那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崔秘书也走向门口,“浅予,我送送你。”
门一关,宋浅予唇角就抿成一条线。她眼眶发酸,有点想哭。“崔秘书,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
“领导这身体,暂时还是别让他知道寂洲的事了。刚刚他以为寂洲在后面还没上来,所以没怀疑。明天你要是再一个人来,恐怕他就要识破了。所以,你明天找个借口,就说你和寂洲有事,不来医院了。”
宋浅予想了想,“那我说我们去度蜜月了?”
“可以,你发点照片给他看,免得他怀疑。”
宋浅予从医院离开,独自回了家。
麒麟见到她特别激动,上蹿下跳,像是要跟她急切地表达什么。
宋浅予蹲下来抱着麒麟,抚摸它的头。“我知道,你爸爸走了是不是?”
“他会回来的,我们在家乖乖等他。”
麒麟嗅了嗅宋浅予身上的气味,然后冲着她大叫。
“麒麟,我没事,是有人欺负我了,但我没事。”
麒麟往楼上走,示意她跟着。
宋浅予跟着麒麟走,看见它停在了浴室门口。
她哽咽着问麒麟,“你知道我身上脏了,想让我洗澡是吗?”
麒麟主动退到门外,在那守着她。
宋浅予边洗澡边哭,她不敢哭出声音,怕麒麟听到。
她身上没有痕迹,李迦南也没有睡她,但她就是觉得哪哪都脏了。
她用力揉搓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直到全身通红,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她蹲在地上,任由水流冲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麒麟在外面一直叫喊,宋浅予才包裹着浴巾走出去。
她这才看到,床头上摆了一张纸条。
【老婆,厨房有做好的饭菜,饿了就拿出来吃。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连累你被绑。要是我真的被判了,两本结婚证都在保险柜里,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