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詹妮弗将那座冰冷的小金人随手丢在旁边的空位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像卸下了所有力气般,整个人都靠在了李衡的肩上。
“还是……感觉像做梦。”她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李衡侧过头看着她,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让她的疲惫显得格外动人。
“哪里像梦?”
“所有的。”
詹妮弗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
“红毯、闪光灯,还有上台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李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倒是觉得很真实,”他低声笑了,“特别是你的那个吻,牙齿磕得我下巴现在还有点疼。”
詹妮弗终于被他逗笑了,她侧过身,用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他:“那你是不是该庆幸?我至少没把口红蹭你一脸。”
李衡挑了挑眉,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回家了,我的影后。”
车子驶进比弗利山的私人车道,一路无声。
——
回到宅邸,李衡没有开主灯,只开了壁炉旁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詹妮弗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把奖杯轻轻放到壁炉台。金属表面泛着火光,也照出她略显疲惫的神情。
“在想什么?”李衡走过去,递给她一杯倒好的威士忌。
“在想,”她接过杯子,冰凉的玻璃让她打了个激灵,“我刚才在台上,最想感谢的人是你。但我不能。”
李衡没有回答。
“如果我说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就等于公开承认我是靠你拿的奖。他们会把我这一年多的努力,说成是一场交易。”
“他们已经在说了。”李衡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从身后,轻轻地将她整个人环在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别想如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你拿到了。这才是事实。”
詹妮弗紧绷的身体,终于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她猛地转过身,昂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理智和矜持,在几个月的紧绷后,被这个吻彻底点燃。
李衡拦腰将她抱起,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然后轻轻放下。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她的礼服在昏暗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这件衣服,”他低声说,气息有些不稳,“太碍事了。”
“这可是高定,别弄坏了。”詹妮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我赔的起。”
他的手指伸到了背后的拉链,那根细小的拉链被卡住了。李衡没有耐心,手指一紧,只听“撕拉”一声轻响,昂贵的丝绸应声而裂,一颗纽扣弹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詹妮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细微的暴力非但没让她恐惧,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李衡的手探入撕裂的裙摆之下,抚上她的大腿,那丝袜触感,让他喉咙微微发干。
詹妮弗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双腿主动缠上了他的腰,指甲在他宽阔的背上用力地收紧,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詹妮弗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李衡轻轻抽身下床,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披上睡袍,独自走到客厅。
壁炉的火已经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独自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上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卡梅伦。
他接了起来。
“嘿!我亲爱的奥斯卡大赢家!”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和笑声,“恭喜你们,拿下了那座该死的奖杯!”
“谢谢。”李衡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听起来你那边也很热闹。”
“当然!《肖申克》的剧组都快把酒吧天花板掀了!”她大笑,又故意拖长语气,“不过嘛——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吻了哦。有点嫉妒。
看来,我的庆功香槟,得自己准备了。”
“香槟永远给你留着,”李衡笑了笑,“随时来拿。”
“这还差不多。”卡梅伦的语气恢复了干练,“说句正事。我刚在派对上,看到索尼的人了。”
李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哦?”
“他们和沃尔玛的采购主管聊得很开心。我的人听到他们提了什么‘独家租赁窗口’,看样子……是想在dVd发行上狙击我们。”
“知道了。”李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oK,我就不打扰你的胜利者之夜了。回见,我的老板。”她轻笑着挂断了电话。
李衡放下手机,点了根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抬头望向壁炉台上那座小金人,又看了看卧室方向。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这是一份印着“盘古之家典藏系列”Logo的设计方案。
那上面,是从《低俗小说》、《女巫布莱尔》以及《电锯惊魂》的dVd封面设计初稿,以及一份详尽到精确到“沃尔玛货架第三层黄金位置”的渠道分发计划。
真正的战争,四月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