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付皓泽又出去了。这几天,有学生团体闹游行,抵制日货,日本特务到处迫害这些青年,而地方政府迫于日本人的压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那是中国同胞啊!他得尽力维护他们的周全。他的人都分散出去了,悄悄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秦可双又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一看挂钟,已经九点多了。她匆忙洗漱了一下。都怪付皓泽,害她又睡过头!
伍妈也早就喜欢上这个文静的少奶奶,给她留了爱吃的东西。匆匆吃好,来到小间。雪娟的衣服差不多要缝好了,就剩给纽扣洞打个边。
坐在窗前手里忙着活,雪娟手里拿着笸箩,在玫瑰丛中采着花朵。透过窗户,对秦可双说:“小姐,今年的玫瑰开得好,给你收一点下来,到时候泡茶喝。”
“雪娟,你轻一点,别把花掐蔫了,到时候香味就不纯正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熏香没有了,仅有的几瓶也在那天他们来到“玫瑰庄园”打砸的时候毁了,能不能试试自己做点“玫瑰香油”?想到这些,她对雪娟说:“雪娟,那你就多叫一些人,收一些吧,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做一些熏香。”
毕竟自己从小就在熏香中长大,泡在晒场、蒸馏室时,看惯了那些制香师傅一步步把玫瑰、桂花……变成各种熏香——他们家的牌子“福瑞添香”,熏香有好几款呢!她就用玫瑰花来制作熏香。不管结果如何,试试总没错!
“好勒,小姐,那我去里面院子里采,靠房子这边的给你留着。”
雪娟说着一蹦一跳地往院子深处去采摘了。秦可双看着她的背影,知道雪娟最喜欢的就是采花,每年花田里采摘的时候,总少不了她的身影,搬来这里,刚开始几年,无论什么花她都会采来放到秦可双的房间里。
雪娟还喊了春兰她们好几个,所以在中午吃饭之前,她们已经收了很多玫瑰花朵了。
“红姐,先把花放着,吃好中饭再弄吧。”她知道采摘了花朵,才只是一小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秦可双和沈芸汐。
这些日子,沈芸汐早就对秦可双恨之入骨了,就想踩一踩她。“好好的花,长在院子里不好吗?采下来就蔫了。”
像沈芸汐这种人,怎么用过那种好东西,头脑简单的她除了偶尔吃过玫瑰花茶,当然没见识过它怎么用的吧。
秦可双不想跟她浪费口舌,免得她又说自己欺负她。可是那个人,心早已被嫉妒烤得面目全非:“死女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吃过午饭,秦可双和雪娟他们一起开始动手。
秦叔早就把之前的一些晾晒用竹筛子从垃圾堆里捡起来,洗干净修好了,现在拿出来用正好。
他们把采摘下来的玫瑰倒在筛子上,挑去杂质,把它们分成花骨朵和开放的花朵,分别清洗干净,平铺在竹筛子上,沥去水份。秦叔从后面的仓房里找出之前做的铁罐,倒进适量晾好的花骨朵,开始烘烤。
红姐虽然不是制茶师傅,可也是看惯了师傅们制作花茶的,她用长铲轻轻将小火慢慢焙烤的花骨朵翻炒,烘干水份,然后晾在竹筛上一大筐的花骨朵焙制后只剩下一小篮子。
开过的花朵晾去水珠后轻轻把花瓣摘下,分别装进光滑的罐子里,倒入高浓度的白酒,然后把罐子密封放进地窖,等待时间把玫瑰的香气析出,过段时间便可以进一步制作得到玫瑰香水的原液。
这些工作琐碎而复杂,每一步都要特别仔细。他们虽然从来没有自己制作过,但之前也是熟悉这些流程的。试试看吧,万一成功了呢!他们只不过花了一些时间和精力,什么事情总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这复杂的形势,眼看也不能马上回到老宅找到那些制香师傅,可是他们秦家的香水不能丢了!他们四个很想把这些传承下去。毕竟“福瑞添香”这个牌子是秦老爷辛苦创下的,丢了有些可惜。
下午的时候,付皓泽回来的有些早,一进家门就闻到浓郁的玫瑰香气,看到满园子忙碌的情景。
院子里,秦可双正跟大家一起忙得热火朝天。她把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揪,穿着一套白色亚麻布料的衣服,挽着衣袖,一脸专注地往罐子里装玫瑰花瓣,两颗黝黑的眼珠闪着锆石般的光彩。由于忙碌,她的额头,唇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可双,在忙什么?”
“今天我们做了玫瑰花茶,还准备提炼玫瑰香油。”她有丝兴奋,脸上神采飞扬。虽然从小她看多了师傅们工作,可是自己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呢!
“看把你忙的,一头的汗,在旁边看着好了。”付皓泽说着,忽然发现她的脸颊上沾了花粉,仿佛那里涂了一层油彩。他一把抓住她,“瞧你脸上,都花了。”
“付皓泽,你要来帮忙吗?”她拉开他想抚摸她脸庞的手,问道。
“想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干体力活呀!付皓泽,帮我把白酒倒到罐子里。”她指挥说。
调查秦沐枫的时候知道他们家有香舍产业,他们家的桂花香水是非常有名的,之前G市都有的卖,可是后来秦沐枫失踪后,都被他们宗族的人霸占了。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执着。
付皓泽很听话地把白酒倒到装满玫瑰花瓣的罐子里。足足好几罐子,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还要帮我把它放到地窖里。”在小红楼的地下,他们建了一个地窖的。
那个地方,付皓泽还没去看过。“那里面是什么?”
“那……之前说给我住的,后来不是民国了吗,对女人也没那些要求了。我还出去读了几年学呢!那边有些冷清,后来我也住前面房子里来了,里面就专门放了不用的东西。”
“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啊?不过认得几个字,还有的,就是大家一起玩,看电影、吃冰豆沙……”
“怪不得这么笨,没好好念书!就想着玩了。”
“付皓泽,我有很笨吗?”
“当然。”他说着一手抱起一个罐子,说,“你在前面走,帮你把它们放地窖去。”
罐子有些沉,可付皓泽身材魁梧,天生力气就大,穿过整个院子也没觉得累。看到自己老大都动手干活,宋长洲和贺安带着几个人也来帮忙。
地窖并不像想象中的阴暗逼仄,还算比较开阔,用了青石砌过的,靠里打了一排木架。
他们把罐子一一放在木架上,用蜡封住罐口,防止空气跑进去,然后关上了地窖的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