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娘把材料准备妥当:一小块青色的绒布剪成了圆片当底座,几支染红的鸡毛理顺了摆好,还有穿好线的针和一小块配重的铜钱。
谢清樾拿起材料,根本不用在脑海里琢磨步骤,手指翻飞间就开始忙活,先把铜钱缝在绒布圆片中央,再将鸡毛根部扎紧,顺着铜钱的孔穿过,最后用线绕着根部缠牢、打结。
不过片刻工夫,一只小巧玲珑的鸡毛毽子就做好了,红色的鸡毛立在青色底座上,看着格外精神。
“哇!姐夫好厉害!”平安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接过毽子,转身跑到小顺面前,迫不及待地学着之前比划的样子踢起来。
他踮着脚把毽子往上一抛,慌慌张张抬脚去接,毽子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再试一次,好不容易踢起来一个,刚想接第二个,又没稳住。
可他一点不气馁,捡起来接着踢,还拉着小顺一起试:“小顺哥哥,你也试试!很好玩的!”
小顺学着平安的样子,小心翼翼踢了一下,毽子虽也掉了,却忍不住笑出声。
宝丫原本坐在院角的小凳上,手里攥着布娃娃,眼神却忍不住追着院子里的毽子转。见平安和小顺笑得前仰后合,连毽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她终于按捺不住,把布娃娃往凳上一放,小跑着凑过去:“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三个孩子顿时围成一圈,平安负责抛毽子,宝丫踮着脚尖去接,小顺则在一旁伸手护着,生怕毽子飞远。
有时毽子砸在宝丫的发梢,有时又落在小顺的衣角,没踢几下就掉,可没人在意,平安笑得直拍手,宝丫捂着嘴咯咯笑,小顺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他们围着毽子跑前跑后,身影在夕阳下晃来晃去,
偶尔撞在一起,就互相扶着对方的胳膊,笑得更欢了。那清脆的笑声裹着晚风,在院子里飘来飘去,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三个孩子今天才刚见面。
玩闹间,厨房飘来的饭菜香越来越浓,还夹杂着肉香与酱香,勾得人胃里直泛馋。张婆子系着新裁的粗布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今晚是她到谢家的第一顿饭,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定要让主家知道,买下她绝不亏。
福娘待她宽厚,刚进门就给她准备了铺着新褥子的床,虽没和小顺一样用新衣服,但她穿的本就比那孩子好,她没什么计较的。
她看到了福娘对她和小顺的心意,是个善良的主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婆子一边往菜里撒着细盐,一边在心里琢磨:往后好好伺候这一家子,能在这样的好主家过一辈子,就是她的福气。
“开饭咯!”张婆子端着最后一盘炖肉走出厨房,洪亮的声音让院子里的孩子们立刻停了下来。众人围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七八道菜,有今天试菜的青椒炒肉,这菜油亮诱人,炖五花肉泛着酱红,还有清炒时蔬、蒸蛋羹,连汤碗里都飘着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平安盯着那盘炖肉,小脑袋转得飞快,突然凑到宝丫耳边,小声说:“姐姐最爱吃肉了,肯定会吃很多,咱们得吃快一点,不然肉就没啦!”
平安被她这模样唬了一下,赶紧摆着小手摇头,眼神里满是慌张:“姐姐没有饿过我!是我说错话了!”
他反应快,立刻拉着福娘的衣角,声音软下来道歉,“姐姐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
谢清樾瞧着姐弟俩这一逗一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给宝丫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温和:“先吃菜,别光看着肉,多吃蔬菜才长个子。”
宝丫乖乖点头,刚要拿起筷子,福娘却瞥见张婆子和小顺还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空碗,没有半点要坐下的意思。她愣了一下,随即招手示意两人:“吃饭了,你们俩快坐下来吃啊,站着干什么?桌子能坐下咱们一大家子的。”
八仙桌能坐八个人的,她一家子也才四个,加上张婆子和小顺也就六个人,还余两人的空位。
张婆子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手:“大小姐,不用麻烦,我们在厨房吃就行,哪能跟主子们一起上桌……”在她以前待过的主家,下人从来都是单独在厨房用饭,哪有跟主子同席的规矩。
小顺也跟着低下头,攥着碗沿不敢动,显然也习惯了这样的规矩。
福娘却皱了皱眉,起身把两人摁到座位上,动作快准狠,简单迅速:“我家不这样,一起吃。”
说着,她为了彰显自己的随和,第一筷子都不是夹给自己的,而是给张婆子夹了一块炖肉:“张婆婆吃。”又给小顺舀了一勺蒸蛋羹:“小顺也多吃点,你看平安比你小五岁都比你胖。”
平安吃着饭,还气鼓鼓的看了福娘一眼,怎么还要说他胖啊,他都知道错了。
张婆子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微微发热,连忙道谢:“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小顺也小声说着“谢谢”,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小顺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羹,他瘦小的身体被这个温热的蛋羹渗透,整个人都透露着暖和之意。
有了张婆子和小顺之后,福娘也解放双手,啥也不用干,但她这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儿,所以早上还是赶着驴车去军营了。
她慢悠悠的晃着来到军营外,牵着驴车的她被守卫拦住了。
“教习,您这驴车.........别牵进去了吧。”
军营里,驴车少见,更多的是马匹和马车。
这驴车一来到军营前,就有一种拉低档次的味道。
福娘疑惑的很:“我家驴车不能进军营里?它在门口能被看着吗?丢了怎么办。”
门口守卫的士兵闻言笑着回答:“不会的教习,门口都有我们守卫,轮换的时候我会让大家都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