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樾想往上爬,爬到这位楚王的身边。
只要他有一丝念头,他都要想办法将这念头放大,让楚王去争一争这个皇位。
福娘心疼谢清樾以前的遭遇,没想到在这个不缺吃的的时代也会有人活的这么惨。
“那……那你便去吧,我不拦你了。”她终是松了口,却又忍不住蹙眉,“只是你腿刚好些,这一去,会不会耽误事?”
谢清樾的腿如今已无大碍,大夫说骨头长势良好,后续只需好生锻炼。他自己也格外上心,腿好了,才能更周全地照看福娘。
“你放宽心,我是去给县令出些主意的。他知晓我的情况,断不会让我四处奔波。”毕竟县令看重的是他的脑子、他的学问,而非他坐着轮椅能跑多快。
可福娘仍是放不下心。在她眼里,谢清樾除了厨艺好、脑子灵光,其余便一无是处了。
他那般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旁人轻轻一下就能将他推倒。
他还长得好看,万一被人看上了怎么办。
何况他当初便是因这副好样貌招人觊觎,才落得流放的下场。福娘怎能不担心?她总怕谢清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什么人给抢走了。
她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终于开口问:“你去县令那儿……住在哪里?那边可有多余的房间?”
福娘左思右想,终究觉得谢清樾一个人在县里太不安全。她得跟着去,亲自护着他才放心。
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绞着,看得出她正担心谢清樾会不同意,便绞尽脑汁地推销自己:“你看你如今还得坐轮椅,到了县城,总需要人推着你走动吧?再说你除了脑子灵光,旁的能耐也没有,我看啊,你正需要个人护着。”
谢清樾沉默片刻,忍着唇边的笑意,认真点头:“你说得在理。”
福娘一高兴,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是吧是吧?你看你现在这模样,最是容易被人欺负的。偏生又长了这么张勾人的脸,万一再被谁惦记上可怎么好!”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谢清樾本就足以让人一见倾心的容貌,此刻更添了几分温润清透,愈发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移不开眼。
他清俊的眉眼间,总萦绕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绯色,清逸与艳色奇异地交融。认真望过来时,眼波里偏又似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的痒。
这几个月气血养得足了,唇瓣总泛着鲜活的红,水润光滑,瞧着软嫩得像颗含露的红果,福娘望着望着,竟没来由地生出想咬一口的念头。
她都看了谢清樾几个月,尚且时不时被他这模样勾得失了神,旁人就更不用说了,定然比她还要没出息。
看来,保护他是万万不能少的,谁让谢清樾生得这般勾人呢。
谢清樾听了,神色沉了沉。自己这张脸,的确带来过不少困扰。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总不能为了避嫌躲人,便真的去毁了容貌、剪了头发。
福娘见他不语,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也别难过呀。这都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是他们没定力罢了。”
一双温暖的大掌覆盖在福娘的头上:“有福娘愿意保护我,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
谢清樾不是没想过福娘会和自己一起去县城,福娘愿意陪他去他比谁都高兴。
当时想到这个可能时,他更担心福娘舍不得村里的自由自在。
在村里福娘想干什么干什么,如今她在村里的威望远胜以往,大家不再暗地里说福娘是傻子了,而是敬重起福娘来。
别人生活在村里是因为穷,但福娘每日在村里打猎种田下海摸鱼,日子过得比谁都好,这日子也比在城里跟着他对着别人低头好多了。
谢清樾既是舍不得福娘跟着他一起低人一等,又有些不愿和福娘分开。
在福娘现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时,他也想和福娘说清楚,不想福娘仅是为了保护他选择陪他去:“福娘,城里没有村里这么自由自在,我是流放的罪人,有心人去查就会知道,这个身份有时候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福娘却浑不在意,语气里带着底气:“怕什么麻烦?来了我挡着。”
谢清樾又道:“到了县城,我定会遇上不对付的人。若是对方地位比我高,你难免要跟着我一同受气。”
福娘挠了挠头,认真琢磨:“那……我能打他吗?只要能动手,我就不气了。”
这种人对福娘来说揍死算他倒霉,揍不死算自己倒霉。
谢清樾:......
福娘的心思有时候真的是简单易懂,别人要是欺负她,她欺负回来就没事儿了。
他顿了顿,才艰难开口:“若是能不被人发现……你也可以揍他的。”
那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既能让自己出了气,哪怕这人再来几次挑衅也无妨——当然,真要是被她失手打死,那也是对方咎由自取。
既如此,那就去,家里的两个小的也去。
要去城里住了,福娘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得准备些衣裳吧?城里虽有吃的,可家里这些也得带上,不然等咱们回来,怕是都要被耗子啃光了。”
即便这房子是新修的,耗子也难免会钻进来。福娘可舍不得将来回来时,满屋子存粮都成了耗子的口粮。
谢清樾道:“能带,只是咱们得轻装简行,还不知县令安排的住处有多大。”
福娘顿时犯了愁:“那要是地方小了可咋整?宝丫和平安也得跟着去呢。”
四口人,少说也得两间屋子,她不信县令会小气到连这点地方都拿不出来。
谢清樾其实也考虑过自己租房,既然一家人都要去县里,自己租处房子反倒更自在。
“福娘,咱们也可以租房子住。”
一家人住在一起,总比挤在县令安排的地方、跟不相干的人凑活要方便得多。
他知道福娘多半不懂这些,便简单跟她解释起租房的事:“城里房子不少,临时落脚有客栈,短期住可以租房,若是打算长住,也能选着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