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控制的火龙“焚烬”悬浮于空,口中那凝聚着毁灭与桃红玷污的能量球体如同第二颗不祥的太阳,将裁决部总部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之下。而端坐于龙背之上的绯夜·织心,却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惬意的春日郊游。
她无视了下方面如死灰的夜凰,无视了总部内部严阵以待却难掩恐惧的守卫,甚至无视了那即将爆发的、足以将此地从地图上抹去的龙息。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沉浸在自己那套独一无二的“逻辑”之中,并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她“选中”的听众分享。
她的声音,透过某种方式,清晰地、甚至带着点欢快雀跃的语调,传遍了战场,也钻入了每一个严阵以待的裁决部成员的耳中。
“大家好像都很紧张呢?”她歪着头,粉色的双马尾随之晃动,脸上是纯然的不解,“为什么要害怕呢?我只是在帮助‘焚烬’前辈啊。”
她轻轻拍打着火龙的颈部装甲,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你们看,以前的‘焚烬’前辈,多可怜啊。”她的语气充满了同情,仿佛在诉说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总是那么暴躁,那么容易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焰,动不动就想把一切都烧掉。那样活着,一定很累,也很……不完美,对吧?”
她微微前倾身体,虹彩漩涡的眼眸扫过下方,带着一种传道授业般的耐心:
“所以,我帮他摆脱了那些无用的情绪,那些只会带来痛苦和毁灭的冲动。现在的他,多安静,多听话,力量也更加……集中和‘高效’了。我让他变得更加‘完美’了。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
她的逻辑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消除暴躁,提升效率?但用在这种绝对的精神奴役上,那一点点表面的“道理”瞬间被巨大的荒诞和恐怖所吞噬。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投向总部深处,精准地找到了通过监控注视着这一切的零。
“还有你哦,零,前辈。”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你总是那么冷静,总是在计算,在分析,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但是,那样不累吗?”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甜美笑容:
“让我来帮你吧。帮你卸下那些沉重的思考负担,帮你从无尽的数据和概率中解脱出来。你只需要……看着我,听着我,想着我,就好了。把所有复杂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这样,你就能获得永远的……‘安宁’和‘快乐’了。你看,我多为你着想?”
这宛如情话般的语调,诉说的却是要将一个独立人格彻底抹杀、变成唯命是从的玩偶的企图。用“关怀”包装“毁灭”,用“解脱”粉饰“禁锢”。
她的视线又扫过勉强支撑着身体的莱拉,以及搀扶着她的莲。
“还有那位狼耳姐姐,和那位犬耳副官。”她的语气依旧轻快,“你们的能力也很有趣呢。一个能拨弄时间,一个能嗅探秘密。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珍贵的能力,用在打打杀杀和枯燥的工作上呢?”
她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个美好的蓝图:
“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再也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痛苦的世界!一个只有我的‘爱’作为唯一法则,所有人都幸福地、永远地生活在一起的世界!你们的能力,可以用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和‘美好’啊!”
她将建立一个绝对独裁、所有人失去自我意识的精神牢笼,美化成创建乌托邦的伟业。将对他人的掠夺和控制,视为赋予意义的恩赐。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脚下被她完全掌控的火龙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满足和宣告:
“我知道,外面有些人,比如那个叫诺顿的老头,或者裁决部里那些死板的老古董,他们可能会说我在破坏,在掠夺,在制造灾难。”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风吹铃铛,却冰寒刺骨:
“但他们不明白。”
“我并不是在破坏什么。”
“我只是在……回收。”
“回收那些原本就注定属于我的……‘爱’与‘玩具’。”
“就像园丁修剪掉多余的枝叶,让花朵按照她期望的样子生长。”
“这能算是破坏吗?”
“这明明是……艺术,是升华啊。”
她缓缓站起身,站在火龙的脊背上,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那双虹彩漩涡的眼眸中,绽放出极致狂热与纯粹的光彩:
“所以,请不要反抗,也不要害怕。”
“接受我的‘爱’。”
“这并非毁灭,而是……”
“我将引领你们,走向的——”
“唯一的、永恒的完美终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轻轻拍了拍火龙的脖子。
“那么,作为宣告的序幕……焚烬前辈,让我们用一场最‘盛大’的烟火,来庆祝这个新时代的开端吧。”
火龙口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桃红玷污的毁灭性能量球,骤然爆发!一道直径远超寻常、核心缠绕着心形能量纹路的暗红与桃红交织的恐怖洪流,如同咆哮的孽龙,朝着裁决部总部的核心防御阵线,悍然轰击而下!
在绝对的疯狂与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理性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绯夜·织心,用她那一套自洽的、以“爱”为名的扭曲逻辑,完成了她的独立宣告。而她所带来的,绝非救赎,而是将整个文明拖入她精心编织的、甜蜜而绝望的永恒梦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