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狗屁命!”钱坤猛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远处经过的护士侧目。
“老子不信命,青,你是干什么的?你是风水师,是修者!”
“这世上既然有我们这种人存在,就一定有寻常医学解释不了的法子!”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青脑海中浓重的绝望迷雾。
是啊,他是张青,是五雷心印法的传人,是能布风水局、引动地脉、逆天改运的园林师。
他怎么能像普通人一样,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钱总说得对!”孔杰扶了扶他那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知识带来的狂热:
“我…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西南云梦泽,那片湿地很不对劲。”
“局里面的古籍杂谈里有零星的记载,说里面可能存在着极其古老的生机脉络。”
“或许…或许某种能‘肉白骨、活死人’的天地灵物。虽然记载很少,语焉不详,但绝对有可能。”
云梦泽!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了巫家爷爷给的记录里,似乎也含糊地提到过那片神秘水域,称之为“九龙归墟之地,生机死气交汇之所”。
以前他只当是风水上的玄虚描述,此刻听来,却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曙光。
“云梦泽……”张青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一点光亮。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他反手紧紧握住巫敏的手,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位伙伴。
“对,云梦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不管里面有什么,不管多危险,只要有一丝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医院里令人窒息的绝望空气全部置换掉,眼中那簇微弱的火苗骤然燃烧成熊熊烈焰:
“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它!”
……
“乾坤景致”最大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会议桌旁,公司所有核心骨干悉数在座。
钱坤、廖凯、张贵华、白太平以及战斗小队的董玉晨、孔杰,还有静静地坐在张青身侧的巫敏。
陶启也罕见地出现在了现场,靠在椅背上,脸色严肃。
张青站在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他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悲痛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张青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母亲,还有六个月。这六个月,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可能毫无希望,但我必须去做的事。”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心上。
“从今天起,直到我回来,公司所有日常运营和最终决策权,由华哥全权负责。”
“他是咱们的股东之一,白经理和廖总这边多配合。”
张贵华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张青那不容反驳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青的目光转向廖凯:“廖总监,公司的钱袋子,交给你。”
廖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情是惯有的冷静和严谨:“张总放心,资金链绝不会出问题。”
“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要,提前告诉我流程,我会准备好。”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坚实的承诺。
“好。”张青点头,随即看向其他人,“华哥,你在渝城人脉广,所有的材料供应、外部协调,不能出任何纰漏。”
“确保公司现有项目,尤其是几个市政重点工程,绝不能因为我们内部的原因停工!”
张贵华拍着胸脯,江湖气十足:“老弟你放心,哪个环节敢掉链子,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白太平,你稳住所有在建工地。”
“安全、质量、进度,给我盯死了,特别是口岸区那个项目,甲方要求高,不能有半点马虎。”
白太平应道:“明白,张总。”
最后,张青的目光落在了陶启身上。
不等他开口,陶启已经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锐利无比的笑容:
“青,场面上的事,那些牛鬼蛇神,交给我。”
“保证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需要什么批文、手续,或者要敲打谁,一个电话的事。”
张青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他的团队,他的基石。
见状,他缓缓直起身,向着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各位了!”
……
会议结束,张青五人来到他的办公室,
“现在,我说说西南云梦泽。”
“那里是禁区,不只是地理上的,更是风水上的。”
“按照巫爷爷的记录,那里有我爷爷四十多年前布下的‘杀师阵’。”
“专门针对高境界的风水师,以防有人破坏内部龙脉。”
“里面危机四伏,阵法、毒瘴、未知的凶物,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寻宝者、仇家。”
他环视众人,最终定格在钱坤、巫敏、董玉晨和孔杰身上。
“这次进去,不是勘察,是玩命。”
张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里面的阵法虽然是我爷爷布的,同出一脉。”
“但里面的危险程度肯定会超出预期,所以,你们仔细想想,是否决定一起进入。”
办公室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张青此去,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半晌后,董玉晨瞪着张青:“队长,看不起谁呢?你觉得我跟胖子会放弃你们,是吧,胖子?”
孔杰在一旁坚定地点头道:“而且,我跟玉晨是最安全的,因为我们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
西南边陲,天地间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将城市的喧嚣彻底甩在身后。
当车子最终停在一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荒凉之地时,映入五人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氤氲在水汽中的巨大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