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北等人尽兴地试射了大部分子弹。眼看时近中午,林北给孙琨打电话让他来收拾,随即吩咐众人把枪收回旅行包。
“北哥,这才刚找到感觉呢,再多打会儿吧?”罗细毛意犹未尽地凑过来。
林北瞥他一眼:“想过瘾你就自己留着,完事儿自己想办法回去。”
罗细毛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等辆车不知要多久。他连忙赔笑:“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吧!”说着抬手连开几枪清空弹匣。
林北无奈摇头。这些兄弟从垃圾场就跟着他,早已亲如一家,自然不怕他。
返程路上,众人兴奋地交流着射击心得,都对高天野的天赋赞叹不已。
回到西区,林北让高强、陈水生和郑石头随孙琨回去安置武器,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找了家门面干净的小饭馆。
老板娘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客人,喜上眉梢,堆着殷勤的笑容忙前忙后,斟茶倒水后问道:“各位想吃点什么?”
“米饭多少钱一碗?”罗细毛突然问。
“在我们这儿吃饭,米饭免费。”老板娘笑着答。
“那先来十二碗米饭。”罗细毛一本正经地说。
老板娘愣住了——哪有不点菜先上饭的道理?她强笑着推荐:“要不要看看菜?我们这儿经济实惠,又干净又好吃……”心里盘算着这单生意能赚多少。
“我们就吃饭,不要菜。”
老板娘脸色一僵:“这位大哥真会开玩笑,哪有人光吃饭不吃菜的?”
“我就好这口。”罗细毛翘起二郎腿,“你刚才不是说免费吗?赶紧上饭啊!”
“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老板娘心里打鼓,仔细打量这群人——个个带着痞气。刚才还以为是财神爷,没想到是群瘟神。
硬碰硬肯定吃亏,报警更不现实……她心乱如麻,转身匆匆躲进后厨。
“细毛,你小子存心找事是吧?看人家老板娘漂亮就逗人家?”陆坤笑着打趣。
罗细毛满不在乎地嘿嘿直笑:“闲着也是闲着,逗个乐子嘛。”
后厨里,老板娘慌张地对正在炒菜的丈夫说:“当家的,外面有人闹事!”
胖老板一听火冒三丈,拎起切菜刀就冲了出去:“谁啊?”
“他们人不少,要不报警吧?”老板娘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报警顶个屁用!现在警察光吃饭不干活!”胖老板骂骂咧咧地掀帘而出。
却见散坐在店里的众人非但不怕,反而像看戏似的瞅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扫视一圈,发现这些人虽分散坐着,却隐隐围成半圆,中心是个望向窗外的年轻人。
胖老板心里嘀咕:这怕是领头的吧?不由多看了两眼——侧脸竟有几分眼熟。
“你们哪条道上的?来这儿干什么?”他握紧菜刀问道。
“甭管我们是哪的,来吃饭不行吗?”杨志刚接话,“赶紧炒几个拿手菜,吃完我们还有事。”
“可刚才你们说只吃饭不吃菜……”老板娘从丈夫身后探出头。
杨志刚笑了:“兄弟开玩笑的,别当真,快准备饭菜吧。”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老板娘却会错了意,以为对方怕了丈夫手里的菜刀,顿时有了底气:
“哼!告诉你们,我老公当年也是道上混的,在监狱里当过老大!西区这片谁不知道‘肥爷’的名号?”
她故意夸大其词,就怕这群人吃霸王餐。
胖老板听得满脸尴尬——他顶多在少管所待过几年,如今靠着朋友凑钱开这小店勉强度日。
但看着老婆说得眉飞色舞,又不忍打断——这么漂亮的媳妇跟了他这个有前科的人,他向来百依百顺。
杨志刚等人交换了个眼神——西区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谁不认识?什么“肥爷”?听都没听过。
在北哥、屠刚、大军这些名号面前,就连罗细毛、陆坤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这“肥爷”响亮得多。
“我可从没听过什么‘肥爷’。”罗细毛嬉皮笑脸地满不在乎道。他天生一张油嘴,最爱惹是生非。
见他执意抬杠,老板和老板娘一时不知所措。
正当两人进退两难时,一直望着窗外的年轻人收回目光,转过脸轻声道:“细毛,别胡闹了。让他们快点做饭,吃完我们就回去。”
当那张脸转过来时,胖老板彻底看清了他的容貌,不由得愣住了——这难道真是他?
“好吧,北哥。”罗细毛笑嘻嘻地应道,“行啦,不开玩笑了,赶紧弄几个菜,吃完就走!”
“北哥……难道真是他?”胖老板盯着年轻人,试探着问:“你是……林北?”
听到问话,年轻人转过头,仔细打量了胖老板一番,略作思索后笑了:“你是老肥?”
“真是你啊,小北!”胖老板顿时喜形于色,激动之下竟拎着菜刀就朝林北走去。
刚迈出两步,就被杨志刚和罗细毛一左一右按住,压在了空桌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老公!不然我跟你们拼了!”老板娘尖叫着扑上来,拼命撕扯罗细毛的手,却反被一把推开,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她当即撒泼大哭,高喊“杀人啦!救命啊!”
“好了,放开他。”林北走上前说道。
罗细毛和杨志刚闻声松手,不过罗细毛在放手时顺势夺下了胖老板手中的菜刀。
经过这一番折腾,胖老板初见林北的激动情绪消退了不少,理智逐渐回笼。
他意识到如今的林北早已今非昔比,再想到过往种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
站起身后,胖老板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年轻人,脸上绽开一个真挚的笑容——那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才会露出的表情。
“小北,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会在这儿见到你。”胖老板笑着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拘谨。
毕竟两人的经历和地位早已天差地别,林北如今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而他只是个小饭馆老板。
这个胖老板是当年少管所里认识的“老肥”,虽然他们之间曾有过一些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