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请沛总叫我岑青。‘甜甜’这两个字,不是谁都能叫的。”
萧沛向来被女人捧着,那些明星谁敢给他脸色看,第二天就会被雪藏。他认为岑青也不过中人之姿,只是因为行为出格所以勾起他一点兴趣而已。
现下被这样一个女人当面驳了面子,他凶相就渐渐显露,脸上还挂着笑,但言语间已开始威胁打压。
“在沛哥这儿,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可没什么好结果。”他压着嗓子,“你傍上的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就架势唬人罢了,还真以为自己靠上了什么人物?嚣张得像个嫁了假王爷的娼妓。”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岑青早就见识过,萧沛在集团里骂下属时,说的话比这个还要过分。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提高了音量,附近若有宾客经过都能听见。
“我要纠正沛总几点。”她字字清晰,“第一,萧景洵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姓萧,户口落在萧家,是萧董事长公开承认、排行第三的亲生儿子,与你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你刚才的话,是在打你父亲的脸吗?”
萧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第二,”岑青不给他插话的机会,“什么叫‘假王爷’?难道沛总觉得自己是‘真王爷’?你这么说,是把萧董事长当成‘土皇帝’了吗?萧董事长是南江最受尊敬的企业家,一辈子遵纪守法,合规经营。他常说是靠老百姓支持,弘杉集团才能走到今天。沛总是不是富豪当久了,忘了你父亲来时的路了?”
“第三,”她轻轻笑了一下,“在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萧景洵算不算大人物暂且不论。但比起你,他绝对算个人物。论格局、肚量、智商、外貌,你哪一样能及得上他?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萧沛脸色铁青,显然气到了极点,但还在强撑着那点老板架子。
她看着他,知道离气疯这人不远,但还差最后一把柴。
岑青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习惯性去分析老板的性格,可太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
萧沛出差还得带造型师,身边美女如云,集邮式物色各类女人。只要稍稍往深了想想,再观察他言行举止,就知道他这辈子最恨萧景洵什么。
她微微歪头,用一种怜悯的语气,给了他最后一击:“沛总,你知道你最不如萧景洵的是什么吗?是你毫无男性魅力。你萧沛,离开了萧家就什么都不是。
但萧景洵,就算他是个穷光蛋,在工地搬砖,也会有成堆的女人真心爱上他。
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她们也许会屈服于你的金钱和权势,但绝不可能爱上你这个人。”
这句话狠狠戳向萧沛最脆弱的地方。
他额头青筋暴起,彻底撕下了伪装,破口大骂:“你他妈个狗杂碎,狂得没边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扬起了手,眼看就要朝岑青脸上扇过去。
“萧沛!”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止及时响起。
萧泽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了弟弟扬起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扯开。
他心里又急又气,这个弟弟真是人上人当惯了,一点舆论敏感度都没有。刚才岑青提到“土皇帝”时,就该立刻打断,那时候倒是忍着。
现在人家说他没魅力,倒是准备动手打人,简直是不分轻重。
岑青冷笑一声,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西装外套,轻蔑地扫了萧沛一眼:“也不知道你对多少女人自称过‘沛哥’。我相信她们每一个人,都跟我此刻的感觉一样——”她一字一顿地说,“恶、心、透、顶。”
“岑青!你也适可而止!”萧泽皱着眉,也训斥了她一句,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频频张望的宾客。
岑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萧泽微微低了低头,“大哥,抱歉,今天实在是不想再忍。”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岑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晚该气的人,都被她气得够呛,估计回去没一个能睡得着觉。该求的人,她也已经谈妥。这个生日宴,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她去了萧淼的卧室,跟她聊了一会儿天。
然后分别给萧弘杉、景云裳和萧景洵发了信息,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萧淼便安排了司机送她。
回到家,岑青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怼人的时候大脑高速运转,现在松懈下来,只觉得累。
她踢掉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这才发现自己把萧景洵的西装穿回来了。把西装递给雷素芬,请她帮忙打理。自己则光着脚,慢慢走回卧室。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发会儿呆,然后才站起身,准备脱掉这身昂贵的礼服裙。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却发现怎么也拉不下来。
“小媛?”她唤道,“小媛,麻烦你过来一下,帮我个忙。”
有人走了进来,没有说话,手指触到她的背部,利落地帮她拉下了拉链。
裙子瞬间滑落,堆在脚边。
岑青刚觉得奇怪,姜媛的手今天怎么这么烫,想扭头看,下巴就被人用力掐住,接着,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吻就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岑青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就被亲得喘不上气。
她被对方逼得踉跄后退,两人脚绊着脚,一起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西裤的布料还带着室外冬夜的凉意,身上光滑柔软的衬衫在她的皮肤上蹭过。
“唔……唔……”岑青终于找到空隙挣扎开来,用力推开他,急促地喘息着。
这时她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脸色难看,带着明显的怒气。
岑青无法接受对方衣冠楚楚,而自己却像个婴儿。
她一边慌乱地扯过旁边的薄被努力遮掩身体,一边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萧景洵盯着她,不答反问:“为什么不跟我说?”
岑青一愣:“说什么?”
“萧沛找你麻烦,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声音压着火。
岑青解释道:“因为你太忙了……”
“又拿这个当借口!”萧景洵打断她,十分生气地站起身,一边粗暴地解着领带一边质问,“谁不忙?大哥不忙?方阳不忙?这跟你告不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岑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坐起身看向他,突然发现他左手的四个指关节全都破了,血淋淋的。
她心里一颤,下意识问:“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萧景洵不回答,恨恨地将领带摔在床上:“甜甜现在真是能耐大了,你知不知道萧沛是个能一巴掌把女明星扇到耳膜穿孔的烂人?!你一个人就敢那么激怒他?他一巴掌下来,你受得住吗?”
他气得叉着腰,胸膛起伏,狠狠瞪着她。
岑青裹紧了被子:“大哥都告诉你了?”
“不然呢?”萧景洵没好气地说,“等你来说?那我恐怕得等到警察找你录口供的时候,才能听到实话!”
岑青看着他流血的手:“所以你这伤……是被萧沛打了?”
萧景洵一把将她按倒,低头亲了上去,堵住她的唇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在你男人面前,他只有挨打的份。”
岑青很快又喘不上气,用力推他,别开脸:“你疯了?你在你爸的生日宴上打你二哥?至于吗?他又没占到什么便宜……唔……”
她的嘴再次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但她还不死心地挣扎。
萧景洵有些恼了,稍微离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命令道:“嘴张开,别乱动。再不老实,直接把你绑床上。”
岑青急忙转移话题:“你肯定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让素芬姐给你做点?”
萧景洵这下倒是真停下来,看着她,眼神幽暗,过了几秒突然说:“我想吃甜食。”
岑青老实巴交问:“想吃什么甜食?椰蓉糕?还是酒酿圆子?”
萧景洵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我想吃……花蜜。”
岑青觉得痒,躲了躲,睁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花蜜?槐花蜜?还是枣花蜜?”心里还觉得奇怪,以前没见他爱吃甜食啊。
萧景洵看她这副懵懂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嘴唇,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嗓音低哑地说:“我想吃的是……甜甜的……花蜜。”
听到这话,岑青脑子里轰一声,整个人瞬间从头红到脚,羞恼地唾骂一句:“你变态……!”
话音未落,就再次被以吻封缄。
那件名贵的红丝绒礼服裙被随意扔在地毯上,上面很快又堆叠上了昂贵的定制衬衫和西裤。
价值不菲的珠宝颈圈和耳坠,被随手扔在衬衫上。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好几遍,都被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按掉了。
深夜,电话又一次响起。
灰色的真丝被子里,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同时响起一道微弱又沙哑的声音:“你先……接一下呀……”
话没说完,就又被火热的吻吞噬。
那只纤白的手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拖回了被子里。
凌晨,整个城市都陷入酣睡,再也没有电话打来。
岑青实在太累了,带着哭腔求饶:“我好累,真的不要了……”
萧景洵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他狠狠使了把力,咬着她耳朵问:“说,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穿了?嗯?”
岑青气得打他,没什么力气,像小猫挠人似的,但嘴上不认输:“你管我怎么穿!”
萧景洵再次发力:“拒不悔改是吧?看来是我教训得不够深刻。”
岑青受不了了,胡乱踢蹬着,尖叫断断续续不成句子:“你管我!我不仅……要穿……我还要……还要穿去你们弘服的……年会!”
“想得美。”萧景洵喘着气,在她耳边宣告,“想去年会?行,衣服只能我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