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除了在星网上,还没有见过全息仓呢,她好奇地围着它转了几圈,又趴在半透明的盖子上,凑近了去看里面的毕心。
毕心闭着眼,头上戴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头盔,这是能够将她的意识同全息仓链接的装置。
江许对这些并不太了解,为数不多知道的也只有关于光脑中的全息链接功能与全息仓的区别了。
具备全息功能的光脑大多昂贵,功能上也只能进入布景简单的虚拟世界,例如星网中的购物板块与交际板块,以虚拟形象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可用于异地聊天、讲学、开会等。
全息仓能够将人的意识投入虚拟世界,带来比光脑更真实的体验,它能最大程度的模拟现实与人体数据,除了学习、工作与娱乐用途以外,也是大部分的军校训练学生的一种工具。
具体怎么训练的,江许并不清楚。
但是她没几天就会清楚了——陆怀愚给出的培养项目里,有一大半的实战计划都是要在全息仓中。
她和陆怀愚商量好了,她先搬到上城区去,那里经济实力更强,设备什么的也有现成的,可以直接用,搬去那边就不需要重新买一套送到挽虹区来。
她现在回来就是收拾行李,和家人道别。
江许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向江五,道:“我要搬走。”
“……我知道了。”江五坐在她脚边,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依旧言简意赅:“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回吧。”
江许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挥他去帮她收拾行李,衣服打扮什么的她不太在意,让他收了几套能够换洗的就行。
她还把那副没有拼完的机甲模型给带上了,一股脑装进袋子里,准备提着走。
江五沉默着收拾着,除了一开始的询问以外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晚上,毕心还没有从全息仓里出来,江许正琢磨着要怎么把她弄出来时,江五才淡淡开口:“段宜然今天来找过你。”
“咦?”江许回头,“他不是上学去了吗?”
段宜然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早在两年前,他就以异常优异的竞赛成绩被一所大学录取。
校方解决了他的学籍问题,并为他免除了学杂费,段宜然还想争取把江许的学籍也一起解决了,但是被江许拒绝了。
她又不想读书,没必要浪费这个人情机会做这个。
江许当时晃了晃他的手臂,很严肃地:“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
段宜然摸了摸她的头,“你的事就是重要的事。”
“嗯,”江许顿一下,毫不谦虚地点了头,“但我觉得赚钱重要。”
“所以,我要努力赚钱,”段宜然听懂了她的意思,笑着道,“然后都给小许花。”
“嗯。褥子可教。”
“是,孺子可教,小许。”
“差不多。”好像也不是差不多,褥子又听不懂人话,教不了,但江许是不会承认自己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地,神情依旧严肃,“你不懂。”
段宜然看着她忍不住笑,“嗯嗯,小许是最聪明的!小许,我要走了,你要记得想要我呀,我会常常给你送礼物的。”
他上的学校课业繁忙,专业也是学校的重点专业之一,数不清的课程与作业,为了赚钱段宜然还要去做兼职,参加竞赛赢奖学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得了空闲就给江许去挑礼物给她寄过去。
仔细算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段宜然了,现在也不是假期,他怎么会回来了?
“他来干嘛?”江许一边问,一边去看自己的光脑,这才看到一通被她无视的电话和几条信息。
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大致意思就是他回来了但没见到她,段景那边临时有事需要他过去一趟他就先走了。
江许的指尖点了点段景两个字,皱了皱眉。
她对段景这些年做的“工作”有些了解,知道她在一个势力里给人做打手,但更具体的工作内容江许就不清楚了,因为段景赚的钱没有梁翊给的多,所以江许就一直没有细问。
她好像……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段景了?
她工作忙,不知道在忙什么,前段时间还和她说要离开一趟去其他城市做任务。
这是遇见麻烦了吗?
江许手指一滑,找到了段景的通讯号拨过去,无人接通。
“你,要去找他们吗?”江五看着她的脸,低声。
“我又不知道她在哪。”江许打了个哈欠,“怎么找。”
要是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了,段景会想办法和她求救的。
她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人?自从江许救下她自杀的那一次后,就没有见过她寻死觅活了,几年前有一次她被人暗算几乎濒死,但还是很顽强地从偏僻的郊外爬到了市区,被路过的好心人送进了医院里。
她的光脑在那次暗算中被毁坏,以至于她之后会在身上放一个小型的联络器,是很久以前的型号了,连上网都不能,只有联络功能。
江许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她相信自己是目前的段景能够接触到的最高战斗力。段景要是需要帮助,她会和她求救的。
江许百无聊赖地坐在全息仓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全息仓的盖子,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星网上某个论坛,打算再等几分钟就直接去睡觉。
江五站在阳台上,把脱好水的衣服晾晒在晾衣杆上。
他的视线无意间往楼下扫过,看见两道交叠的人影,手上的动作一顿。
“小许,”他看向江许,“我看到他们了。”
就在楼下,看着像是刚刚进入小区,段景头发凌乱,面容上带着干涸了的血迹,身上穿着的衣服上一片脏污,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布料下是狰狞的伤口。
她手上似乎提着什么,拖着沉重的脚步,背着背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段宜然,蓦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往上看,恰好看见了从阳台上探出头来的江许。
“……”女人下意识笑起来,配上她脸上的脏污看起来有些狰狞。
江许朝她挥了挥手,见到她加快了脚步,没几分钟,江许的家门被敲响,她去看见,抬头便见段景站在门外,带着一身的血腥气。
“好久不见呀,小许,”她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摸摸江许的头,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口时又收了回来,把手里粘上了她的血的手提袋放在地上,“我给你带了礼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