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那口废井边上,断壁残垣被惨淡月光照得歪歪扭扭,影子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夜风穿破破窗户,“呜呜” 的跟哭似的,听得人后脖子发毛。楚曦站在井边没动,那双绕着暗金的眼深不见底,映着井口那层晃悠悠的封印 —— 明明封得严实,却还往外冒冷飕飕的邪气,跟有活物在底下喘气似的。
刚才沈逸那点魂儿光尘往井里冲的样子,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看都不对劲。哪有那么巧?光尘刚飞过去,封印就跟漏了缝似的开了个小口子,这分明是设好的套,就等她往里跳!
井底下那 “渊” 的意识,跟撒了张无形的网似的,把她裹在里头。没吼也没闹,就安安静静 “瞅” 着,那股子冰冷又贪婪的劲儿,跟猫盯着笼子里的鸟似的,等着她自己送上门。这比直接打过来还吓人,跟等着看她笑话似的。
楚曦指尖的混沌气儿轻轻转着,能摸着井口残留的、沈逸那点快散了的痕迹。虽说早被邪气裹得快认不出来了,可在她这儿,跟黑夜里的灯似的,亮得扎眼。
突然,跟冰碴子似的意念直接钻到灵魂里,还带着点勾人的调子:“想找他的魂儿?下来啊…… 他还没全散,就在归墟边上飘着呢……”
这不是说话,是直接往心里送念头,精准戳中她最软的地方 —— 沈逸。它不硬拉,也不逼迫,就给个 “可能”,好像进不进全看她自己选。
楚曦咬着后槽牙,刚因为混沌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 “咚咚” 狂跳,跟要蹦出来似的。理智在脑子里喊破了嗓子:这是坑!跳下去就是进了人家地盘,之前受的罪、好不容易攒的本事,说不定全白搭,搞不好还成了 “渊” 的垫脚石!沈逸那点魂儿指不定早被吞了,刚才那光尘,说不定是它编出来骗她的!
可感情这边跟烧起来似的,拦都拦不住。那是沈逸啊!为了叫醒她把自己魂儿都烧了的沈逸!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算底下等着的是万劫不复,她能眼睁睁看着这点希望没了?要是连这最后一点都放弃了,她之前拼了命保住的 “自己”,她守着的那点人心,还有啥用?
她站在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暗金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心里跟有俩小人打架似的,快炸了。
往郡王府那边想,沈逸还在密室里躺着,身子凉得跟冰疙瘩似的,全靠她留的混沌气儿吊着口气。要是找不着魂儿碎片,那身子就是个空壳,醒过来?想都别想。而井底下那点痕迹,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再往皇宫想,皇兄为了帮她稳混沌,龙气耗得厉害,身子肯定更虚了。朝堂上那帮人,尤其是康老王叔,虽说现在不敢蹦跶,可跟藏在草里的蛇似的,只要她露半点破绽,保准扑上来咬。这时候要是出点事,不光自己完蛋,还得连累皇兄,刚稳住的朝局又得乱。
体内的混沌气儿慢慢转着,给了她种以前没有的、能看透点规矩的本事。她能 “瞅” 见封印上哪块弱,能 “摸” 到井底下那股子又老又狠的毁灭劲儿 —— 跟个大黑洞似的,见啥吞啥。沈逸那点魂儿光尘在里头,跟沙子似的小,可就因为带着点人心的烙印,在黑夜里反倒闪着点不一样的光,显眼得很。
“渊” 到底想干啥?看着不像急着吞她,反倒像在 “养” 着她,引着她往某个方向走。沈逸的魂儿,就是它手里最管用的诱饵。
去还是不去?
这哪是选路啊,根本就是赌命。不去,她兴许能暂时安全,可沈逸就彻底没救了,心里头这辈子都得堵得慌,搞不好还得生心魔,以后的路也走不顺。去了,九死一生,不光要对付 “渊”,还得在人家地盘上找个没影的魂儿,一步错就全完了。
正琢磨着,井底下那股子诱惑劲儿又浓了几分,沈逸那点痕迹也越来越淡,跟快被风吹没了似的。
不能再磨叽了!
楚曦眼里突然闪过股狠劲儿。她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以前在商界跟人抢生意,穿越过来跟后宫朝堂斗,哪回不是权衡完就下死手?现在也一样。
躲是躲不过去的,还得丢了沈逸,不值当。
她深吸口气,把周身的混沌气儿收得紧紧的,不再硬扛着井口的邪气,反倒把自己的气息调成跟周围差不多的 “空落落” 的样儿,想跟这被 “渊” 染过的地方凑凑近乎。这招险得很,跟在刀尖上跳舞似的,稍微没弄好就被邪气勾走了。
她往前挪了一步,站到井口边。低头往下瞅,黑得啥都看不见,只有股子能冻住灵魂的寒气往上冒,还混着些骂骂咧咧的诅咒,听着跟有无数冤魂在底下嚎似的。
“我下来了。” 楚曦对着井底轻声说,声音平平静静的,可那股子坚决劲儿藏不住,“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算我烧光混沌、把规矩拧过来,也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是说大话,是她凭着新本事说的实在话。她也不知道 “渊” 能不能听懂,可必须把态度摆这。
井底传来点细微的波动,那波动里带着点嗤笑的意思,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盼头。
楚曦不再犹豫,指尖的混沌气儿绕了绕,对着看着结实的封印轻轻划了一下 —— 没硬破,而是找了个巧劲,让自己的力气跟封印的纹路凑了个 “同步”。下一秒,封印跟水纹似的晃了晃,开了个刚够一个人过的小口子。
“呼” 的一下,阴冷邪气直往脸上扑!比外头感受的厉害百倍都不止!里头裹着的乱劲儿、烂掉的味儿、要完蛋的念头,疯狂往她脑子里钻。
楚曦眉心那道深灰竖痕亮了亮,混沌气儿跟护着崽的母兽似的,在周身裹了层薄光膜,把大部分邪气挡在外头。她最后往皇宫和郡王府的方向瞅了一眼,眼神里啥滋味都有,然后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身影一下子被黑暗吞了。
往下掉的感觉怪怪的,好像掉了一辈子,又好像就一瞬间。周围不是井壁了,全是光怪陆离的玩意儿,一会儿变这样一会儿变那样。无数碎渣似的画面、乱糟糟的嘶吼、哭爹喊娘的哀嚎,跟潮水似的往脑子里灌,想把她的意识搅乱。这就是 “渊” 的力气弄出来的归墟边上,规矩乱得很,生和死掺在一块儿,谁来都得小心。
楚曦死死守着脑子里的清明,暗金的眼在黑里看得清清楚楚。她能摸着沈逸那点魂儿的动静,跟风中的小蜡烛似的,指了个方向。
她顺着那动静往前走,混沌气儿小心地推开周围黏糊糊的、满是坏心眼的气儿。这儿没上下左右,也没白天黑夜,只有没完没了的空,偶尔闪过点代表 “全完了” 的死光。
突然,前头出现块稍微 “安静” 点的地方。那儿飘着个特别弱的暖金色光点 —— 正是沈逸那点魂儿!可无数跟黑锁链似的邪气缠着它,还在一点点抽它的劲儿,那光点越来越暗,快看不见了。
而光点底下,是个黑得没边的漩涡,往外冒着吓人的吸力 —— 那是 “渊” 的真身露出来的一点!跟蹲在那儿的巨兽似的,张着嘴等着猎物上门。
楚曦心里一紧,刚想往前冲,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无数用邪气凑出来的、长得歪歪扭扭的影子从黑里冒出来,没脸没眼的,就透着股子坏和想毁东西的劲儿,嗷嗷叫着往她扑。这些不是真东西,是 “渊” 弄出来的拦路的,也像是给她的考验。
“哼,就这?” 楚曦冷笑一声,眼里闪过股厉色。她没动用费劲儿的 “逆生” 气儿,就心里一动,指尖的混沌气儿突然变得跟刀子似的快,还带着点纯粹的 “完蛋” 劲儿,往前一扫 ——
“嗤啦!”
跟热刀子切黄油似的,扑过来的影子一碰着混沌气儿,就悄无声儿地散了,变回空无。她现在的本事,早比这些破影子厉害多了。
可影子跟杀不完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上冲。而且缠着沈逸魂儿的黑锁链,抽得更快了,那光点眼看就要没了。
楚曦心里门儿清,这是 “渊” 在逼她 —— 逼她快点往核心凑,耗她的劲儿,乱她的心。
她一边用混沌气儿清影子,一边费劲地往那暖金色光点挪。每走一步,底下漩涡的吸力就大一分,“渊” 那股子冰冷的 “注视” 也沉一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她离光点就剩几步,手都快碰到的时候 ——
出事了!
那暖金色光点好像感觉到她来了,突然爆了下光,一个模模糊糊的、看着像沈逸的影子闪了一下,带着股子舍不得的劲儿,还有点…… 提醒的意思?
紧接着,底下那黑漩涡的吸力突然大了十倍!一股大得扛不住的劲儿一下子抓住她,连带着那点魂儿光点,一起往漩涡最深处拽!
“总算…… 来了……”
“渊” 那冰冰冷冷还透着满意的念头,跟最后敲下来的锤子似的,在她彻底被黑暗吞了之前,清清楚楚钻到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