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邢芷政说不带就不许时米带桑阙一起走,一大早的拉上人就往高铁站跑。
时米还想再坚持一下,没成想,邢芷政搬出了王牌。
“小米,女儿还等着我们接。”
而且,人家家人来接了。
于是乎,当天一下高铁,两人拖着半箱古城味的行李,没先回家就直奔家楼下的宠物店。
玻璃门刚推开,消毒水混着各种宠物粮的气味扑面而来,时米眼睛立刻亮了——靠窗第三层的白笼子里,时邢乐正竖着耳朵啃白菜叶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三瓣唇抖了抖,突然丢下白菜叶扒住栏杆立起来。
“慢点跑!”邢芷政攥住差点撞到柜台的时米,自己却先笑出声。
店员笑着打开玻璃门,让里面的小兔子出来:“小家伙昨天还蔫蔫的,今早突然就活泼了,跟知道她妈妈们今天回来接她一样!”
时邢乐的爪子已经勾住时米的手指,粉红肉垫蹭得她心都化了,邢芷政抬手揉了把兔子软乎乎的背,看它舒服得眯起眼,耳尖泛起薄红。
“回家给你吃新鲜大白菜。”
时米把脸贴在小兔子的移动小屋上,时邢乐立刻用湿凉的鼻子回蹭,细绒毛扫过她下颌。
邢芷政拎着移动小屋走在后面,看时米侧头跟时邢乐絮絮叨叨,阳光透过橱窗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她忽然加快两步,空着的手猛的扣住时邢乐的兔头,拒绝道:“别让它的嘴碰你的脸。”
时米噗嗤笑出声,转身把兔子往她怀里塞:“那你来抱,它好像更喜欢蹭你。”
时邢乐当然不会去到邢芷政那里,自己缩在时米的手臂里蜷成团,小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两人并肩走出宠物店,夏末秋初的风卷着几片落下的树叶掠过脚边,时米低头戳戳兔子的短尾巴:“时邢乐,我们回家。”
虽说人是回家了,但工作还没做完。
时米刚一到家,时邢乐还没碰到家里的地板一下,手机就响了。
邢芷政推着行李箱看了手机一眼,默默的进屋。
秦淮风还真是打电话及时啊。
电话接通,秦淮风就先问了问玩的怎么样?
古城嘛,该体验的基础项目都体验了,挺好的。
又问了问那边的工作,其实还行,没什么太多的东西,一两句话的事。
“那桑阙呢?”
时米深吸一口气:“嗯,他受了点伤,我给他发了消息,他说他二哥来了。”
这事倒是没再问,又说了几个剧本,回头试试音,就没什么事了。
时米放下时邢乐,转身去客卧浴室洗了个澡,一把冲进主卧的床上。
哎呀,还是自己家的床舒服。
………………………………
迷迷糊糊睡醒的时米看着外面已经黑成墨的夜晚愣了愣。
居然天黑了。
她习惯的抬手去摸索身旁,竟然没人。
时米坐起来,心想人呢?
以往只要她在床上,阿政一定也会在床上,不是陪着她,就是搂着她。
难道是在做饭?
她掀开被子,打开床头柜的灯,直接打开卧室门。
外面漆黑一片。
客厅没人。
时米坐在沙发上,卧室的台灯投出昏黄的光晕已经找不到这里了。
大平层空旷得像只被掏空的贝壳,家具的轮廓在黑暗里沉默地卧着。
她把脸埋进膝盖,听着厨房方向传来冰箱制冷的嗡鸣,断断续续的,一点也不持久。
瓷砖地面透着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她把自己缩进沙发里,试图取暖。
可天怎么就凉下了。
窗外的霓虹偶尔漫进一丝冷白色的光,掠过沙发扶手,又倏地消失。
那是一家新开的大超市,整了两个探照灯。
每次光亮闪过,她都会抬头望一眼,除了窗帘的褶皱在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没有新消息,通讯录里几百个名字,此刻都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锁屏是她刚有手机时,拿铅笔画的画,画里妈妈举着冰淇淋笑出皱纹,爸爸把墨镜推到头顶,还有哥哥在自己头顶用两只手比耶。
不过这张照片有第二版。
也就是锁屏打开后的主屏幕。
一样的家人,只是多了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
时米用指腹摩挲着照片,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低电量提醒。
她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重新缩回去。
哎,都已经忘了……
忘了以前自己也是在这样黑的夜里,一个人缩在床上的角落里。
只是那时候,她的脚边不会痒。
痒?
时米睁开眼睛,一把抱在怀里。
时邢乐。
时米吸吸鼻子:“你的兔毛好痒啊。”
时邢乐不说话。
时米又问:“乐乐,你妈咪呢?”
时邢乐不说话。
时米抚摸着它的兔毛,眼睛看向黑暗:“乐乐,我总感觉,你妈咪会抛下我们母女俩。”
不是感觉吧。
可也不是错觉。
叮!
密码锁打开。
邢芷政回来,刚想放好手里的食品袋,抬头看见了窝在沙发里团成一团的时米。
见时米这个样子,邢芷政眉头紧皱,以为时米受委屈了。
“怎么宝贝,是我回来晚了吗?”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把窝在时米怀里的时邢乐提到茶几上,一把将时米搂进怀里。
时米吸了吸鼻子,头靠在她颈间说:“我睡醒没看到你,手机也没你的消息。”
邢芷政心疼的眼睛抖了抖,定下心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学校里有事叫我,忙完我手机没电了,回来的时候,我顺便去你爱吃的那家蛋糕店,买了你爱吃的蛋糕,想着你睡醒肯定会想吃。”
说着,她把藏在身后的包装袋拿出来。
时米看着袋子,又看看邢芷政,露出笑容。
邢芷政刮了刮她的鼻子:“小米宝贝,我以后什么都给你说,出门就报备,绝对不让你和闺女再发生这样的事。”
时米抱着邢芷政,蹭了蹭她的肩膀:“我知道的,阿政最好了。”
邢芷政点头,嘴角扯出一点笑容。
但其实,她设想好的今晚回来要说的话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