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一位身披黄色僧袍,面容白净,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中年僧侣,在烈阳皇主的引领下,步入了偏厅。
他便是慧明。
慧明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动作看似恭敬,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伪。
“阿弥陀佛。”
“贫僧慧明,奉金刚寺主持玄寂大师之命,特来拜会混沌魔宫之主,苏离宫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偏厅,眼底深处确实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混沌魔宫的恢弘与古老,远超他的想象,其中流转的阵法与道韵,更是深不可测!
但他随即便在心中冷笑。
“定是此子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上古大能遗冢中得了这天大便宜!”
“一个下界泥腿子,何德何能占据如此洞天福地?不过是运气好些的暴发户罢了。”
“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敬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出身的优越感。
苏离并未起身,只是平淡地开口:“慧明法师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慧明脸上堆起那程式化的笑容:
“指教不敢当。玄寂主持听闻苏宫主一统南域,威名远播,特命贫僧前来道贺。”
“我西域金刚寺,一向乐于见到上界格局稳定,众生安居乐业。”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开始带上了刺:“尤其是听闻苏宫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更是令人惊叹。”
“想我西域金刚寺,传承万载,香火鼎盛,寺内高僧如云,却也难得见到如苏宫主这般……嗯,锐意进取的年轻才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暗指苏离根基浅薄,行事张扬,不如他们金刚寺底蕴深厚。
苏离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随意地应道:“哦?看来金刚寺确实是老了,动作慢些也情有可原。”
“本座不过是做了点小事,竟劳动贵寺主持特意派人前来,实在是过誉了。”
慧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苏宫主过谦了。统一南域,岂是小事?足见宫主雄才大略。”
“不过,上界广袤,能人辈出,宫主日后行事,还需多加斟酌,广结善缘才是。”
“譬如我金刚寺,便一向与人为善,寺中弟子更是勤修佛法,英才辈出。”
苏离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叶:
“善缘?本座行事,向来随心。合则聚,不合则散。至于英才……”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慧明一眼。
“法师口中的英才,莫非就是指那种修炼了两百年,还在通神境五重打转的所谓‘天骄’?”
慧明心头一跳。
他正要抬出净言师兄这块金字招牌,没想到却被苏离抢先一步点破,语气还如此轻蔑!
此人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莫非这苏离的手已经伸到西域去了?!
他强压不快,维持着笑容:
“苏宫主消息倒是灵通。不错,贫僧所言正是寺中了凡师兄的师弟,净言师兄。”
“净言师兄虽年仅二百,却已臻至通神五重巅峰,佛法精深,天赋异禀,被誉为西域千年不遇的奇才,前途不可限量。比起一些籍籍无名、骤得权势者,自是云泥之别。”
他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嘲讽。
“通神五重巅峰?千年不遇?”
苏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
“二百岁才这点修为,按我的标准来看,连路边野狗的标准都算不上,只能算一坨狗屎,还是稀的。”
苏离咧嘴一笑,无视慧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开口:
“看来金刚寺不仅动作慢,这培养弟子的效率,也着实令人担忧。”
“莫非寺中资源匮乏,还是功法不行?”
“亦或是……贵宗几千人上下都没一个活人,全是路边一坨屎的档次,金刚寺……不如改名叫金刚屎如何?”
“你!”慧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气血上涌,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
他万没想到苏离如此牙尖嘴利,反击如此犀利恶毒!竟敢直言他金刚寺功法不行?!
还敢玩谐音,咒他宗门上下几千人全是一坨屎!
“苏宫主!请你放尊重些!!”慧明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怒意。
“我金刚寺乃西域正道魁首,万载传承,岂容你如此诋毁!净言师兄的天资,更是得到玄寂主持和诸位长老一致认可的!”
苏离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却让慧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认可?认可他二百岁修炼到通神五重?呵呵……本座飞升上界不过数日,如今已是通神之境。”
“按法师的逻辑,你们那净言天才,与本座相比,又算什么东西?”
“什么?!通神?!”慧明失声惊呼,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苏离,这才猛然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内敛,但那深不见底的感觉,绝非圣人境所能拥有!
他……他什么时候突破的?!情报里明明说他只是圣人后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慧明下意识地反驳,“飞升数日,从下界修士直入通神?世上绝无此等荒唐之事!”
“苏宫主,纵然你不想承认与净言师兄的差距,也不必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
谎言……
自从他踏入武道一途,似乎这个词语已经出现了不少次了。
下界弱智多,苏离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上界的脑缠还是这么多呢?我不去找你,你还得找上门来。
真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呗。
看着眼前不断狗叫死秃头,这位魔主眼中耐心开始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