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将望山堡的残破与血腥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院内狼藉一片,几具狼尸和那庞大的“山鬼”尸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尘土和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
战斗的焦点,此刻完全集中在了那神秘老者身上。他身形不再佝偻,动作迅捷如猿猴,手中毒针刁钻狠辣,逼得老韩和两名守山人只能围而不攻,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赵煜拄着真空刃,强忍着右肩撕裂般的剧痛和过度催发力量后的虚脱感,冷眼旁观。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在观察,寻找这老者的破绽,同时也在快速权衡。这老者身手不凡,暗器歹毒,显然不是普通角色。生擒的难度极大,但杀了他,可能就断送了了解这空寨秘密、乃至绝域异动真相的关键线索。
“攻他下盘!缠住他!”老韩久攻不下,心头火起,怒吼着改变策略,刀光霍霍,专攻老者双腿。另外两名守山人也心领神会,长矛和猎刀配合着封堵老者的闪避空间。
这一招果然奏效。老者身法再灵活,在狭小空间内被三人联手逼迫,也顿时显得捉襟见肘。他几次想发射毒针,都被老韩不要命般的猛攻打断。
机会!
就在老者侧身避开一记横扫,重心微偏的瞬间,赵煜动了!他没有用真空刃,而是将之前抽奖得到、一直藏在袖中的**开锁器**猛地掷出!那细长的金属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寒光,精准地缠向了老者的脚踝!
老者反应极快,察觉到风声,脚下急忙变幻,但终究慢了一瞬,左脚踝被金属丝绕了个结实!他身形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赵煜低喝。
老韩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一个箭步上前,腰刀带着恶风,用刀背狠狠砸在老者持针的右手腕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老者惨叫一声,几根毒针脱手飞出,叮当落地。他左手还想有所动作,另外两名守山人的兵器已经一左一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锋刃紧贴皮肤,让他不敢再动。
战斗,顷刻间结束。
老者被死死按倒在地,脸上再无之前的惊恐或伪装,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赵煜,嘶声道:“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发现你?”赵煜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你的戏演得不错,可惜……味道不对。”
“味道?”老者一愣。
赵煜没有解释定源盘的异动,只是冷冷道:“一个在山里迷路多日、濒临饿死的采药人,身上不该只有尘土味,而没有……更深层的绝望和山野的气息。你太‘干净’了,老丈。”
老者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天机阁的?还是北狄的走狗?这寨子的人去哪儿了?外面的‘山鬼’和狼群,是不是你引来的?”老韩一脚踹在老者腿弯,厉声喝问。
老者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赵煜摆了摆手,示意老韩稍安勿躁。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者:“你不说,也无妨。我只问你一句,东南方向,绝域边缘,那亮着灯火的地方,是什么?”
老者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虽然依旧没有回头,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赵煜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继续道:“你故意点亮寨中灯火,引来我们,又伪装接近,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替你去探那绝域边缘的灯火?还是……把我们当成献给什么东西的祭品?”
老者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就在这时,赵煜左手腕内侧准时传来了温热感。
`【游戏分类:策略与模拟】`
`【具体游戏:《文明VI》】`
`【获得物品:开拓者信标(一次性)x1,侦察兵报告(残缺)x1】`
光屏信息闪过。赵煜目光扫过院内,落在之前“山鬼”尸体旁,一块被撞翻的、半埋在土里的石碑基座旁。他不动声色地挪过去,假装检查怪物尸体,顺手从基座与地面的缝隙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纹路的奇异符牌,以及一小卷用陈旧皮革包裹的、边缘焦糊的纸笺。他迅速将东西塞入怀中。
开拓者信标?侦察兵报告?这又是什么?赵煜心中疑惑,但此刻无暇细究。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老者,而是对老韩道:“把他捆结实了,嘴堵上。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
“殿下,不问了?”老韩有些不解。
“他会说的,在合适的时候。”赵煜语气淡漠,“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院中,望向东南方向。经过一夜的混乱和刚才的审问,他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浓郁。定源盘的指引,空寨的诡异,老者的出现,绝域边缘的灯火……这一切都指向那个方向。
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想办法带着伤员和俘虏,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离开这片区域,寻找朝廷或者太子的势力?还是……冒险前往那绝域边缘,探寻定源盘指引的“空洞”和那神秘灯火的真相?
前者稳妥,但可能错失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弄清“蚀”力爆发的根源和后续影响。后者危险,九死一生,但或许藏着解决问题的钥匙。
“族长,王将军情况如何?”赵煜问道。
族长检查了一下王校尉,脸色凝重地摇头:“新敷的草药有点效果,气息稳了一些,但还是昏迷不醒。必须尽快找到真正能治疗内伤的大夫和药材,否则……拖不过三五日。”
三五日……赵煜的心沉了下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带着重伤员,三五日内能否安全走出这片区域都是未知数,更别说找到良医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伤员,几乎人人带伤,士气低迷。
若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定源盘依旧指向那边吗?”她指了指绝域方向。
赵煜点了点头,将怀中那非金非木的符牌和焦糊纸笺悄悄递给她看了一眼,低声道:“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看。”
若卿目光一凝,仔细看了看那符牌上的纹路,又轻轻展开那焦糊的纸笺。纸笺上只有寥寥几行残缺的字迹,墨迹陈旧,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哨探……绝域东侧……发现巨型……遗迹……有异光……疑似……天工院……幸存者……危险……勿近……”
天工院幸存者?巨型遗迹?异光?
赵煜和若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天工院不是早已湮灭在历史中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那绝域边缘的灯火,难道与这天工院遗迹有关?
这残缺的报告,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却又带来了更多、更深的谜团。
赵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此刻,那绝域边缘的灯火,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未知的危险,更可能藏着关于“蚀”力、关于天工院、乃至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线索。
而王校尉的生命,如同沙漏般不断流逝。
是求稳求生,还是行险一搏?
赵煜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了一眼被捆缚在地、眼神怨毒的老者,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将命运系于他一身的同伴。
“收拾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去山外了。”
他抬手指向东南,那片被绝域阴影笼罩的方向。
“我们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