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谱?歌爱?你们在里面吗?开门!”
那声音穿透薄薄的铁门,重重砸在花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
花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淹没了所有狂乱的欲望和扭曲的满足感。
完了!彻底完了!
她的优等生形象!她的班长身份!她的人生!
还有她和歌爱之间那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切都将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接受最残酷的审判。
掐在歌爱脖颈上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冰冷黏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掌心。
捂住歌爱嘴巴的手也僵硬地停滞着,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再也施加不出一丝力气。
她甚至能感觉到歌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僵硬的手掌边缘。
巨大的绝望如同深渊,瞬间吞噬了她。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像一尊被恐惧冻结的雕像,僵硬地压在歌爱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
而就在这时。
身下的歌爱抬起了头。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
在花谱因极度恐惧而短暂失神的时间内,歌爱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深处,那抹笑意瞬间隐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惊吓过度的茫然和脆弱。
“唔……呜……”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呜咽,从花谱僵硬的手指缝隙间溢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到了门外。
紧接着,歌爱仿佛才从巨大的惊吓中找回一丝力气。
她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试图摆脱花谱的钳制,又像是被恐惧攫住的无助挣扎。
她的指尖,冰凉而无力地搭上了花谱捂着她嘴的手腕,仿佛想要推开,却又因恐惧而不敢用力。
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在门外焦急的班主任听来,无异于坐实了某种事实。
“花谱!开门!听到没有!”
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
门把手被用力拧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这声严厉的呵斥如同重锤,终于将花谱从恐惧的泥沼中砸醒了一丝神智。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压在歌爱身上,还捂着她的嘴!
这个姿势……简直是罪证确凿!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了身体,狼狈地向后跌坐在地,带倒了旁边一个旧体操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杂物室的门,就在这一刻,哐当一声被班主任用备用钥匙强行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歌爱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校服领口被扯得凌乱不堪,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早已不翼而飞,露出一片刺目的白皙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她长发散乱,脸颊上泪痕交错,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感的漂亮眼睛此刻红肿不堪,盈满了惊魂未定的泪水,如同受尽惊吓的小鹿。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像是努力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下唇甚至有一处似乎是被咬破的痕迹,渗着一点血丝。
而花谱,则跌坐在离她不远的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校服也皱巴巴的。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看门口班主任那震惊而严厉的目光,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徒。
这幅景象,任谁看了,都会得出一个不言而喻的结论。
班主任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刺向花谱。
“花谱!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仿佛要将花谱彻底碾碎的寂静中,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老师……”
是歌爱的声音。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门口的班主任。
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断断续续,却努力地想要表达清楚。
“不……不怪花谱同学……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是……是我不好……”
班主任和花谱同时愣住了。
歌爱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起身体,但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声音带着深深的懊悔。
“就刚才……在教室……”
“我不小心把花谱同学很重要的笔记……给弄掉进……掉进那个很脏的水桶里了。”
她艰难地说着,仿佛回忆那场景让她更加痛苦。
“花谱同学……她……她一直很珍惜那些笔记…”
“她……她当时气疯了……才……才把我拉到这里……”
“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
歌爱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那动作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
她的目光怯生生地投向花谱,带着一种仿佛害怕再次激怒对方的恐惧,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替对方开脱的恳求?
“她……她刚才……是气极了……才……才……”
歌爱似乎难以启齿,声音低了下去,脸颊飞起一抹羞耻的红晕。
身体又瑟缩了一下,仿佛刚才那粗暴的画面重现眼前,让她不堪承受。
“她……她平时不是这样的……老师……”
歌爱抬起泪眼,看向班主任,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恳求。
“她……她只是太珍视那些笔记了……”
“求求您……别……别太责怪她……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肩膀无助地耸动着。
那单薄颤抖的背影,无声地诉说着巨大的委屈。
完美。
花谱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歌爱……在帮她?
在替她掩盖那肮脏的真相?
用如此……如此天衣无缝的谎言?
班主任严厉的目光在歌爱那脆弱可怜的模样和花谱失魂落魄的状态之间来回扫视。
歌爱的话逻辑清晰,细节真实,情绪饱满。
而花谱平日里的优秀形象,此刻也成了“因珍视之物被毁而情绪失控”的合理注脚。
班主任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严厉依旧。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对同学做出这种……这种过激的行为!”
他严厉的目光转向花谱。
“歌爱同学好心替你开脱,但这不是借口!立刻向歌爱同学道歉!”
花谱如梦初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的思绪。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歌爱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巨大的混乱。
“对……对不起!歌爱同学!我……我太冲动了!”
“我……我不该那样对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她的道歉充满了真心实意的后怕,却与歌爱编造的理由奇妙地吻合了。
歌爱从膝盖里微微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花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关系……花谱同学……”
我……我也向你道歉……弄脏了你的笔记……”
一场足以毁灭花谱的风暴,在歌爱精湛的演技和看似“牺牲自我”的谎言下,被暂时平息了。
班主任严厉地训斥了花谱,并要求她写检讨,同时也安抚了“受害者”歌爱几句。
当班主任终于带着满心复杂的情绪离开,杂物室的门再次关上,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谱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身体僵硬,不敢抬头。
巨大的恐惧褪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不明白歌爱为什么要帮她。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她还在颤抖的肩膀。
花谱猛地一颤,抬起头。
歌爱站在她面前,脸上泪痕未干,眼眶依旧红肿,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无助,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疲惫,以及隐隐透着某种安抚意味的目光。
“没事了,花谱同学。”
歌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却异常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哭腔。
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抬起手,不是擦自己的眼泪,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去花谱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和冷汗。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花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看。”
歌爱的声音放得更低,如同耳语。
“我说过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的指尖停留在花谱的耳廓边缘,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花谱呆呆地看着她,看着歌爱那红肿未消的唇,看着那被自己粗暴对待后留下的痕迹……
一股混杂着感激、羞愧、后怕和一种更深层次混乱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歌爱看着花谱眼中那复杂翻涌的情绪,看着那份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感激和依赖所取代,她眼底深处那抹笑意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被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安抚所掩盖。
她轻轻拍了拍花谱僵硬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温和。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记住,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是笔记掉进了水桶,你一时生气,我们起了争执,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花谱依旧苍白的脸,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以后……在教室里,或者其他地方……我们也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样说说话,对吧?”
“毕竟……班长帮助不小心犯了错的同学。”
“或者……同学向班长请教问题……都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花谱的瞳孔微微一缩。
歌爱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敢想象的门。
在教室里……
在其他地方……
像普通朋友一样说话?
光明正大地接触?
不再是仅仅局限于那个黑暗的、充满罪恶感的讲台下方?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瞬间击中了花谱混乱不堪的心。
这意味着她可以更频繁地看到歌爱,可以更自然地靠近她……
在普通朋友的伪装下,那些扭曲的渴望,是否也能找到一丝缝隙?
看着花谱眼中骤然亮起的,混合着渴望和不安的光芒,歌爱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阳光下的接触,即将成为她引导花谱更深堕落的舞台。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尽管纽扣缺失,锁骨处的肌肤依旧若隐若现,却不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脆弱的诱惑力。
“走吧,花谱同学。”
歌爱率先走向门口,背对着花谱,声音平静。
“记得……要自然一点。”
花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歌爱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背影,一种混杂着依赖以及更深沉渴望的复杂情绪,牢牢地攫住了她
她迈开僵硬的双腿,跟了上去。
扭曲的藤蔓,终于开始向着阳光,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