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问了,是双洁啊!)
(绑架是演出来的!是歌爱自己找人帮忙演出来骗花谱的!!)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血浆和刺耳的惨嚎凝固了。
柴刀冰冷的刀尖斜指着布满灰尘的地面。
刃口上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缓缓汇聚、拉长,最终承受不住重力,嗒一声,砸落地面。
暗红色的血泊边缘,溅开一朵更小的、触目惊心的花。
花谱维持着挥砍后的姿势,双手死死攥着粗糙的木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她的身体在剧烈起伏的喘息中微微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股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狂暴的能量尚未找到宣泄的出口。
“呃……呃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地上那个板寸绑匪的惨嚎撕心裂肺。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抱着几乎被砍断、鲜血狂喷的手腕疯狂扭动、蹬踹,在布满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蜿蜒刺目的血痕。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幕布,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混合着铁锈和霉味,令人窒息。
这惨烈的景象和刺鼻的气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其他几个绑匪的神经上。
那个原本叼着烟、一脸轻蔑的瘦高个,嘴里的烟头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花谱手里那把滴血的柴刀,又惊恐地扫过地上同伴的惨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恐惧扼住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绊到一块废弃的金属零件,差点摔倒。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脸上的凶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肥肉堆积出的惊惶。
他手里的半瓶廉价啤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粗壮的手指哆嗦着指向花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粗重的、带着颤抖的喘息。
他们只是街头不入流的地痞混混,平时干点敲诈勒索、小偷小摸的勾当。
绑票?也是临时起意,看准了是两个无依无靠、惊慌失措的年轻女孩。
他们预想过反抗,也许是哭喊,也许是哀求,甚至可能是报警后的警察……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面对眼前这副景象!
那个看起来苍白、纤细、甚至有些恍惚的少女。
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揉捏的猎物。
此刻,却像一尊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煞神!
她握着滴血的凶器,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却又在空洞的最深处燃烧着一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疯狂!
她刚才挥刀的动作,那种不顾一切、精准狠戾的决绝,还有那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绝不是普通人!
这是疯子!是不要命的恶鬼!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那点贪婪和凶性,在对上花谱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空洞又疯狂的眼睛时,被碾得粉碎。
花谱对他们的恐惧毫无所觉。
她的世界,在她挥出柴刀、看到鲜血喷溅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碎裂、重组。
尖锐的耳鸣依旧占据着听觉,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内在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她内心狂暴意志的咆哮,是她理智彻底崩断的余音!
她眼中只有歌爱。
歌爱那低垂的头,那布满伤痕的脸颊,那破裂嘴角的血痂,那印着指痕的脆弱脖颈……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混乱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扭曲,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脏了……被弄脏了……
一个冰冷而粘稠的念头在她沸腾的脑海里翻滚。
我的歌爱……被这些肮脏的虫子……弄脏了……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从歌爱身上,转向了那几个被吓呆的绑匪。
眼神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掠食者锁定猎物。
柴刀的刀尖,随着她视线的移动,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了那个离她稍近、正在后退的瘦高个。
那冰冷的、带着未干血迹的刀尖,如同死神的邀请函。
瘦高个被那目光锁定,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同伴、什么赎金。
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朝着仓库深处堆满废弃物的角落逃窜!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胖子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跟着瘦高个逃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仓库中央,只剩下地上翻滚惨嚎的板寸,以及依旧被绑在柱子旁、低垂着头的歌爱。
花谱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歌爱身上。
那沸腾的杀意并未因绑匪的退缩而消散,反而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她握着柴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歌爱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伴随着板寸绑匪渐渐微弱的呻吟,如同地狱的鼓点。
她的目标不再是绑匪,而是那个被玷污的所有物本身?
不,是靠近她,确认她,或者……用某种极端的方式,净化她?
她的眼神混乱而专注,空洞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理智的残骸上。
柴刀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刀尖划开尘土和零星的血滴。
就在花谱离歌爱只有几步之遥,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歌爱脸上的伤痕时……
“咳……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抽气的咳嗽声,从歌爱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这微弱的声音,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花谱意识中那层狂暴的迷雾!
花谱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离歌爱只有一臂之遥。那双空洞燃烧的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疯狂的火光如同被投入冰水,瞬间摇曳、黯淡。她死死地盯着歌爱。
歌爱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的伤口上。
左眼的淤肿让她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但就是这条缝隙里透出的眼神……
那眼神极其复杂,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
有生理性的剧痛带来的涣散,有被折磨后的虚弱和惊悸,但更深沉的底层,却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专注!
她看向花谱。
看向花谱手里那把滴血的柴刀。
看向花谱脸上溅到的、属于别人的血点。
看向花谱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此刻却因她一声咳嗽而骤然凝固的眼睛。
歌爱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破裂的伤口被牵扯,渗出一丝新的血珠。
她的声音极其嘶哑、微弱,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花谱混乱的耳中。
“花……谱……”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
“……刀……放下……”
“……我们还需要未来……”
花谱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
歌爱那微弱的声音和她眼神中那复杂到极致的光芒,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她疯狂运转、即将彻底失控的思维齿轮中!
当啷——!
沉重的柴刀,从花谱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