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惊收回天平,裁决结束。
裁决与审判是不同的。
前者是最终判罪,是你本有罪。
而后者是核证据、清事实的完整过程,是对你是否有罪做出评判。
修妖、修魔之人,本有罪。
宋声惊飞身出了暗鸿宗。
一抬眼,就和祁拦对视上,祁拦看着宋声惊衣襟染血,一如那日大雪。
宋声惊永远不会忘记胡小温热的血流淌过来触上肌肤的冰冷,不会忘记哞哞死时眼泪的冰冷,不会忘记师父以身封印,不会忘记一个个死去的人。
祁拦拉着她的手掀起衣袖看,“没有天罚”
宋声惊开口,宋声惊明白,这一方小世界天道看着宋声惊不仅不怕天罚,反手还化为己用,天道不会再降下天罚给她这个机会了。
祁拦克制着要将宋声惊揽入怀中的冲动,“走吧,我陪你去无相宗”
宋隼隼看着祁拦翻了个白眼,【又搞着死出】
岁岁牵起宋声惊的手仿佛在宣誓主权。
无相宗,九层塔外,宋声惊坐在塔顶上修炼,祁拦他们守在一旁,这引来许多弟子前来。
“宋师妹?她回来了”有比宋声惊大一届的弟子疑惑。
“如果宋师妹回来,那是不是意味江师兄他们会回来!”这话让弟子瞬间沸腾了。
“天阶符箓师诶”
“想什么!今天宗门收到消息!宋声惊血洗暗鸿宗,整个宗门上下无一人生还!你猜她来这到底想干嘛!”一师兄拍了拍说话之人的头。
“无一人生还!?”弟子瞪大眼。
拍人头那师兄压低声音,“她现在已是合体初期”
弟子这次眼睛瞪的比牛眼还要大。三个月不到!三个月不到从元婴初期跨到合体初期!恐怖如斯!
“她该不会是走了邪修路子,但又怕泄露出去才血洗了暗鸿宗吧”有弟子大胆猜测。
“擅离职守,不好好修炼,每人各去领十下骨鞭”严厉出现在此,赶走那群叽叽喳喳的弟子。
赶完人,严厉正准备去塔顶和宋声惊搭话,但前脚刚迈出就只见塔顶周身出现通道,一个个在内的弟子被丢出来,像凡间过年下饺子一个接一个落在他旁边。
严厉:?
天雷滚动,严厉瞪眼,他可知道宋声惊那会元婴初期雷劫威力之大,按今日传来的消息,宋声惊要是在这渡合体雷劫......
ber!?┑( ̄Д  ̄)┍那九层塔不得被劈没!?
雷落下,天道好似知道宋声惊利用它想把塔劈没,气急了!
劈吧......如了她的意。
不劈吧或者劈得威力小些......又让她轻松到了合体中期。
天道又无法阻止宋声惊突破,一方世界有一方世界的规则,天道再大也无法对硬性的规则进行更改。
天道:倒反天罡!!!好!如你意就如你意!看我不把你劈冒烟!!!!!
说得就好像天道哪次没把宋声惊劈得冒烟似的。
脱离宗门时,宋声惊将当初颁礼仪式上的顿悟灵光从令牌上转载走了,这次,她用上顿悟灵光来突破。
两道天雷下来,九层塔已垮了大半,被下饺子般丢出来的弟子哪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天雷。
狂暴雷电之力劈下,余威尚未散去紧接着又是一道。
雷电余威所过之处都冒起丝丝缕缕的烟,一外门弟子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腿打着颤就要跑。
结果被严厉一把抓回来。
“长......长老”那弟子声音发抖。
“捡!都给我捡!谁也不准走”严厉发话,让那些被丢出的弟子去捡九层塔被劈落的块状物,九层塔都是上好材料打造。
严厉心在滴血,自那一遭宗门元气大损,已经变得很穷了,九层塔这次看来是保不住了,严厉只能准备废物回收利用了。
那外门弟子不敢说什么,只能和其他弟子靠近雷劫中心去捡,他知道长老故意要他们去捡好被雷劈。
帮他们再塑筋骨......(t▽t)
弟子们捡到两眼昏花,雷劫终于散去,有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安详一躺。
严厉落在宋声惊旁边,开口就要赔偿。反正不是自己宗门之人,坑了又何妨。
宋声惊不语,与祁拦来到无相峰大殿,储物袋升起,噼里啪啦往外吐,殿内堆成了一座小山,严厉老脸看得一红。
不是因为自己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看到宋声惊给的赔偿后害羞,而是看到这么多宝贝激动的。
就好比你给了死对头一巴掌,你死对头顺嘴舔了你的手。
让人......厌恶。
小山变大山,大山一座座,殿内要被堆满了。宋隼隼看着自己三个时辰的劳动成果堆出来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心里只有全是小爷要有新衣服的喜悦。
“厉虚怀,这些东西,足够你再建数百个九层塔,也换得了他们那三年”
“若他日你还让他们为宗门效劳,我不介意搬空整个无相宗”
宋声惊早已用清尘诀祛除衣襟上的血渍,她警告着厉虚怀,她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厉虚怀细细打量着宋声惊,初入宗门时的灵动青涩已褪去,她已不是最初那个人了。
是啊,人都会变,厉虚怀叹气。
以笑颜相待之时是否也会想到他日会剑锋相对......
厉虚怀点点头,答应了。左右他也不亏。
是,厉虚怀是在感慨,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谋利之心。
宋声惊从阶梯走出宗门,就和来无相宗扑空听到消息又跑到暗鸿宗再次扑空往回赶的风朝梧她们对上。
人形花花化为猫跳到宋声惊头顶,宋声惊脑袋顶一猫肩膀顶一鸟和他们对视上。
......
“你还把我们当伙伴吗”江倚云丹凤眼凛冽看着宋声惊。
你什么都自己扛,离开宗门后一月的时间以为她在放下,没想到却是昏迷一月.......九十九道天雷......
共同对战后治好他们近乎耗空灵力为他们治疗去业障,转头抛下他们自己走了,自己独自面对,独自血洗一宗。
接着马不停蹄来到无相宗为他们摆平三年之事。
宋声惊知道他们脱离宗门不易,他们在宗门都是天骄,宗门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三年,你们不也没告诉我吗”宋声惊淡淡道。
江倚云脸都气红了,安银在沉默的陌安澜一旁开口,“小厨娘,这哪能一样,我们那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不管什么样的人,善良淳朴者也罢,阴毒恶狠者也罢,英勇无惧者也罢,尖酸刻薄者也罢,只要在面对心中重要之人时,底色都是珍视与爱。
黑芝麻汤圆宋声惊也是。
“你别说你也是一样”风朝梧声音难得染上严苟。
“你们皆是我心中所珍视之人”宋声惊垂下眼眸。
宋声惊除了这话她不知道再说什么。
“两次天罚”江倚云顶顶腮帮子笑了。
青果吸着鼻子,“你怕什么!怕我和你一起血洗宗门又被天道锁链捆住吗!?怕我再次无能为力痛苦吗!”
“声惊!你每一次都落下我!这才让我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