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从玉山出来,他只觉天翻地覆,短短数月的时间,大荒形势莫测皓翎大举进攻西炎,如今西炎国土已失三分之二。
中原氏族纷纷宣告脱离西炎,辰荣义军从清水镇回了中原辰荣山,再祭拜完辰荣王陵后成为辰荣山守墓人,从此以后再无辰荣义军了。
老桑一直等在玉山下,他日日望着玉山山脚下的出口,终于看到了玱玹的身影,见到玱玹后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一一道出。
玱玹不由得后退几步,神色满是震惊,他明白了王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如今的形势之下,西炎危机重重,中原氏族的反叛,皓翎的大军压境直逼王城,他要回朝云峰。
玱玹满心的无力又夹杂着绝望,即使西炎生机渺茫,他也决定要回西炎山朝云峰,那里是他的家。
“老桑,召集若水族的男儿,我们回西炎山。”
老桑欲言又止,他不希望少主回去,明知希望寥寥,为何还要回去啊,沉默几息老桑还是应下了。
他看到了少主的决心,明白无法劝阻少主。
皓翎大军的行军速度很快,常覃和禹疆率领五万大军在前方开路。
暮色四合,此时距离西炎城只有五十里了,皓翎先行部队在此驻扎了营地,随着皓翎大军的到来营地热闹起来。
西炎城近在咫尺,半日可达。
营地内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映照士兵们红彤彤的脸庞,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此刻满溢着兴奋之色。
是夜,营地上空响起一声清越的雕鸣,几秒后毛球带着相柳俯冲而下。
“军师,您来了,殿下在营帐里。”
禹疆几人听到这声雕鸣就知道是相柳,军中都知道军师是相柳,原先有不服气的,后来经过几场攻城之战,他们也都心服口服了。
后来知道了军师和殿下的关系以后,就把相柳看做自己人了,毕竟是未来王夫。
相柳和几位将军打过招呼,便走进清韫的营帐。
清韫侧身躺在榻上,头枕在臂弯里,听到营帐门帘处的动静,她猛地睁开阖上的眼眸,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待看清来人,那警惕如潮水般褪去。
清韫神色懒懒的,眉眼间满是倦色,带着睡意的嗓音有些沙哑道:“相柳,想你了。”
相柳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几步上前俯身亲了亲清韫的额头。
清韫往后退了退,空出了一个身位,相柳褪去外袍上了榻后背倚着床靠,将清韫拢到身前,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阿韫,我也很想你,最后一战我要陪在你身边。”
清韫蹭了蹭相柳的胸口,环着他劲瘦有力的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相柳的腰窝。
“相柳,大荒一统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几年相柳常常出入五神山,皓翎王从原先的看不顺眼到如今勉强看顺眼,翁婿俩隔三差五还能下下棋,相柳的棋风大开大合杀伐果决,皓翎王则是细细斟酌,步步为营。
静安王后很是喜欢相柳,相柳经常陪静安王后说话,最重要的静安王后看到了相柳那颗毫无保留满心满意的心。
这是静安王后未曾有的,她庆幸于女儿能够拥有,不止大女儿,小女儿也是。
两个女儿能够幸福喜乐,静安王后便心满意足了。
相柳神色温柔道:“阿韫,义父想见见你,等战事结束,我们去辰荣山看看义父吧。”
清韫舒服的窝在相柳怀里,听到相柳的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笑道:“好呀,事情结束后,也该商议我们的婚事了。”
相柳不由得搂紧清韫,眼眶热热的有些酸涩涌出,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喜悦和幸福,他从前从未想过还会有这一日。
“阿韫,百年前的相柳不会想到有这天,那时我做好了与辰荣军同进退的打算,世人口中卑贱的九头妖怪,也得到幸福了。”
相柳的嗓音有一丝哽咽。
清韫的心头仿佛被小刺扎了一下,她听不得相柳这般说。
清韫手掌按着相柳的胸口,支起身子凑上前亲了亲相柳的唇瓣,神色认真看着相柳的眼睛道。
“相柳,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你不是卑贱的妖怪,你是我爱的人,无论相柳是神是妖,只要是你就好。”
相柳大掌按住清韫的后脑勺,炽热的吻落下,在清韫阖上双眸以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阿韫,就是这般心软。
你是我爱的人,无论是神是妖,只要是你就好。
相柳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满心的柔软和爱意,他这一生能遇见阿韫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翌日,清韫和相柳穿上了盔甲,一身银白色的盔甲,衬得两人英姿勃发。
今日的天气不是特别好没有晴空万里,天空之上乌云遮盖,黑沉沉的凝成一团。
大军出发时,惊起林间无数飞鸟,甚至有一群乌鸦朝着西炎城门的方向而去,盘旋在天边几圈发出嘶哑的叫声,最后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