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你自由了。”
清韫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回望,一身黑色广袖锦服的离仑从洞内走出来,白泽封印已然解除。
“嗯,我自由了,阿韫。”离仑将清韫拥入怀中。
“走吧,去昆仑山神庙。”清韫拍拍离仑后背,示意他放开,有正事要办。
“这是他失控了?”离仑瞥到水镜,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阿韫,你是想去救那几个凡人?”
“不是啊,赵远舟身上的戾气,我同祂做了交易。”清韫直白的摇摇头,又伸手朝上指了指:“所以,赵远舟不能死,不然我没有报酬了。”
“这几个无用的凡人又杀不死赵远舟。”离仑冷哼一声眼神轻蔑,现在昆仑神庙在场的没人能杀赵远舟。
不过,离仑视线略过山神英招,那老头怎么不知道走?还搁那苦苦支撑,没用的凡人,没用的白泽神女。
离仑低声咒骂几句。
身形化为万千槐叶,卷着清韫朝昆仑山神庙而去。
两人到达山神庙时,赵远舟刚冲破山神英招的金塔法器囚笼,他的身侧倒着双目流血已经死去的烛阴。
“齐姐姐?”
“清韫姐姐...大妖,大妖失控了...”英磊力量耗尽,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
清韫没有说话,双手迅速结印,息兰神力朝着赵远舟席卷而去,泛着绿光的神力如薄雾般笼罩在赵远舟周身,没有什么比息兰神力更能净化世间一切魑魅魍魉了。
赵远舟笑容诡异,眼神充满杀戮嗜血,仿佛无情冷血的杀人傀儡,陡然间被息兰神力困住,净化戾气的痛苦使得他不断挣扎发出痛苦的嘶吼。
漫天绿光,赵远舟周身戾气所化的屏障被息兰神力渗透,血红的戾气渐渐退散,赤瞳的血红之色消退。
赵远舟闭着双目从半空中跌落,卓翼宸上前接住他。
“赵远舟...赵远舟...”文潇脚步踉跄的朝着赵远舟奔过去。
“孩子,世间已无神,可你却拥有能净化世间一切魑魅邪祟的神力,近年来并无神明诞生之象,所以孩子你是哪位神明转世?”
英招本已做好了燃尽山神之力唤醒失控的朱厌,没想到这个孩子却带来了意外之喜,也许往后朱厌再也不会失控了。
“英招大人,我非转世之身,只是恰好拥有息兰神力的人类。”清韫否认了英招的猜测,这世间既然无神,那就无需神明在世了。
说着,清韫抬手一挥,一缕生机之力打入英招体内。
“老朽明白了。”英招了然的笑笑,又看向离仑:“离仑,往后凡事三思再行,切莫冲动行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了。”离仑站在清韫身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小声的应承道。
“还有,你也是,这么大年纪的山神了,别冲在前面。”离仑看了看英招山神闷声道。
“就是一把年纪了,往后啊,大荒就靠你们了。”英招山神笑呵呵的抚了抚胡须。
“清韫姐姐,你真厉害,还好你来了...”英磊憨憨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往后,姐姐想吃什么,找我就好,我一定让姐姐吃得开开心心。”
闻言,离仑冷冷睨他一眼,他的心上人轮得到这小崽子讨好?敢做多余的事情,打断这小崽子的腿。
咦....怎么觉得后背发凉,英磊打了个激灵。
血月之后,昆仑山巅冰雪依旧,缉妖司小队暂时在山神庙休整,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离仑和清韫住在了离仑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房间的陈设还是和往昔一样,旁边的房间就是赵远舟的。
院落里栽种着一棵桑树,是离仑和赵远舟曾经栽种,如今已经长成大树,树下摆放着石桌石凳。
恢复神智的赵远舟端坐于树下的石凳,卓翼宸将事情一一跟赵远舟说了。
“所以是齐小姐净化了戾气,唤醒了我的神智。”
“嗯...”
赵远舟垂着眼眸,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能净化戾气,那么...那他是否可以有一点点的奢望。
可他满手血腥,真的还能得到救赎?
小卓怎么办?他做错的事,无可挽回。
还有文潇,想到那张温婉又明媚的面容,坚韧温柔的少女,那颗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一下又疼痛了起来。
山神庙门口
文潇坐在落满白雪的山崖边,神情放空的眺望远方,山风猎猎吹得她发丝凌乱。
白泽令毁了,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她要如何才能修复白泽令,大荒不能耽搁了。
长长的山阶连接着昆仑山脚,山顶的山阶皑皑白雪,山脚的山阶冰雪消融绿意盎然。
清韫和离仑下了昆仑山,来到山脚下的思南水镇。
小镇的夜晚很是热闹,街道上人潮如织,河间清波小船摇曳,依水楼台高高挂着灯笼,小桥连延一派如画水乡。
“阿离,我们去坐船吧,星月夜乘船绕水乡,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清韫和离仑并肩站立小桥上,小河两岸商贩沿着河道绵延,水面倒映着万家灯火,处处热闹。
“阿韫,听你的。”离仑唇角勾出一抹温柔,星光下眼里心里都是她。
两人乘上乌篷小船,依偎着坐在船头,头顶的月华落九天,星光点点与人间灯火交辉相映。
撑船的船夫站在船尾划船,竹竿划过流水的声音应和着船夫哼唱的乡间小调。
岸上形形色色的人,曾经觉得吵闹不喜的人间,这一刻在离仑的眼里变得生动起来。
“阿韫,从前我看不明白人间,如今隐约明白了。”离仑眼里映照着人间百态若有所思:“人生百年,岁月短暂,人类最易体会七情六欲,从前我看不到人的笑,今日我看到了。”
离仑指了指岸边一对做小食的夫妻,华发已生,脸上幸福的笑容却亘古不变。
“阿韫,你瞧那白发苍苍的夫妻他们看着很幸福,想到我们有千万载的岁月,我就觉得很开心,这里满满的。”
离仑握着清韫的手放在了心口,感受着心口的跳动。
清韫将脸颊贴在离仑的胸口,眼眸微瞌,静静聆听着心跳的声音,那是离仑的心跳声,她听见自己许下诺言的声音。
“阿离,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离仑有一瞬间茫然,他不太能听得懂个中深意,但能感觉到这是一句他很喜欢的话。
人类就是弯弯绕绕,离仑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