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央宫。
寒露匆匆而入,身侧跟着承恩殿的侍卫。
那侍卫先是行了礼,然后道:“陛下请殿下即刻前往承恩殿。”
闻言,清韫放下手里的奏折,眉心极快的动了动,父王甚少这个时间点召见她,她的心头有一种淡淡的异样,难不成相柳真被父王的羽卫抓住了。
清韫心头思索着,面色沉静道:“知道了,本殿马上过去。”
那侍卫躬了躬身退出了下央宫正殿。
清韫走到内殿,侍女捧着一件水蓝色以金线绣制兰花的外衫为她穿上。
全身镜中照出女子纤秾合度的身形,内里是一袭白色镶绣兰花金纹的衣裙,衣裙下摆摆动间透着微微的蓝,外头套着一件水蓝色的广袖外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清韫前脚离开下央宫,阿念和海棠后脚就来了,海棠手里提着一个白色滚金边的食盒。
“姐姐去承恩殿了呀。”阿念从寒露的口中知道了清韫的行踪,
她圆润的眼眸转了转,食盒里有一份点心是给父王的,既然姐姐也在承恩殿,索性一同送去承恩殿吧。
这点心是母后亲手做的,阿念可喜欢吃了。
“海棠,我们也去承恩殿。”阿念提着粉粉的裙摆,眉眼间神采飞扬着,一派不谙世事小公主的模样。
阿念到的时候,清韫刚走进去,她随意抬了抬手让大殿门口行礼的侍卫起身,制止了要去通报的侍卫。
阿念走上台阶,发现殿门并未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能隐约听到父王和姐姐的说话声,她的脑袋凑近了些,那张原本笑着的面孔,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
她听到了父王威严又温和的声音,那话里的意思是让蓐收做姐姐的王夫。
阿念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是心里涩涩的,好像咬了一口青酸的果子,咽不下去却又吐不出来,说不出的难受,她不知道在难受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蓐收的模样,蓐收笑着的、骑马射箭的、读书处理事务的模样,每一帧都是鲜活的蓐收。
阿念眼里有些热意上涌,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却发现指尖湿润了一片。
“王姬......”海棠压住声音轻声惊呼。
阿念猛然回神,恍然意识到对于蓐收可能成为姐姐的王夫这件事情,她竟然会如此难受。
这一刻,心底那些对于蓐收下意识的使唤和依赖有了具象化的出口,原来她喜欢蓐收啊。
可是.......可是,喜欢的人可以再有,姐姐却只有一个。
阿念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但她的神色却坚定无比,阿念的选择永远只会偏向姐姐。
蓐收是父王培养出来的重臣,若是成为王夫,一定会成为姐姐的左膀右臂。
阿念心底做下了决定,正想离开,却又听到父王的声音。
啊???姐姐拒绝了父王的提议,姐姐不喜欢蓐收。
阿念小脑袋转了一圈,姐姐那张盛世美颜浮现脑海,突然觉得蓐收太潦草了,他配不上姐姐。
阿念心情忽上忽下的,她决定不走了,耳朵紧贴着门口。
而承恩殿内父女俩对峙着。
皓翎王仔细观察着清韫的神色,然后不动声色的望了望偏殿的方向。
皓翎王道:“阿韫,昨晚相柳闯入五神山一事,父王已经知道了。”
闻言,清韫眸色闪了闪,心头升起一抹果然如此的情绪,她问道:“父王,他在哪里?”
皓翎王望着茶杯里升起的薄雾,神色温和说的话却能轻描淡写的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彰显着帝王的冷酷。
“阿韫,你若应允从此不与相柳来往,父王便放了他,也不会为难于他,否则皓翎的大荒通缉令将让相柳再无立足之地,即使他的身后站着辰荣残军。”
“西炎和皓翎同时通缉之人,大荒将会有多少势力趋之若鹜对他下手,相柳只是有九条命罢了,他并非不死不灭。”
清韫澄澈的杏眸注视着皓翎王,里面满是坚定不移:“父王,我喜欢相柳,我不想错过他,神族寿命千年,我只想活着的时候,不留任何遗憾。”
遗憾......皓翎王的神色有了变化,他下意识摩挲着尾指的骨戒。
皓翎王叹息着:“阿韫,你知道相柳意味着什么?西炎乃至世家高等神族不会乐意看到辰荣军师和皓翎王太女结合,届时兵戈四起,如此你依旧坚持?”
清韫直视着皓翎王,眼底是幽深深渊,皓翎王知道那深处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父王,那我要成为大荒唯一的执棋者,皓翎和西炎将来必有一战,大荒分据太久了。”
“父王,我不惧将来,我的人我会自己护着,任何人想要动他都得问问我手中之剑,大荒不容,那便让大荒只有一个声音,皓翎的声音......皓翎曦的声音。”
与此同时,偏殿的蓐收看向低垂着眉眼的相柳,蓐收无比清楚,从这一刻起相柳的命叫做皓翎曦。
从此以后相柳是同盟者,一统大荒的并行者,他会成为殿下一个人的刀。
这柄神兵利器的刀鞘是皓翎王太女。
相柳不想让人看到他的失态,尤其是旁边这个男的,皓翎王似乎很中意这个叫蓐收的成为阿韫的王夫。
他绝对不可能在蓐收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相柳死死压着内心炽热无比,几乎要将他焚尽的火焰。
阿韫......阿韫......阿韫......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每一颗头颅都在疯狂叫嚣着要永永远远的占有那个挚爱的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不分离。
我的阿韫,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