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秋水还怀疑过玉佩循环机制的真实性。
没想到,尚若临的父亲已经验证过了。
“那时候,全家人都因为母亲的病担心不已,我也乱了阵脚,只顾着帮母亲寻医问药。”
“我只知道,父亲对母亲一直很好,结婚那么多年没有吵架,没有红过脸。”
“也听说过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但是从来没有问过,玉佩的机制是否被他们激活了。”
秋水表示很理解。
“你不是不关心,而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关于这个玉佩的传说吧。”
尚若临点头。
“父亲自杀以后,爷爷把父亲的日记给了我,上面记录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
“这是我们尚家的传统,每一任的继承者都必须有写日记的习惯,记录所经历的重要事件。”
“我其实对继承尚家的家业并不是很感兴趣。这些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也是因为爷爷的疼爱期许,以及父亲去世后,我对尚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父亲的那本日记,原本是爷爷留给我,想让我从中知道更多家族产业发展兴衰的,想让我学习到更多经营经验,我一直没有认真看。”
尚若临的神情略有后悔。
“一直到前一段时间,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逼得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作为尚家继承人的责任。”
“我开始整理父亲留给我的笔记,发现了玉佩循环机制的端倪。”
秋水暗暗惊讶。
原来,背后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你父亲在日记里提到了玉佩的循环?”
“不,一个字都没有。”
秋水目瞪口呆,那尚若临发现了什么端倪?
“正是因为一个字都没有提,才不正常。”
秋水琢磨着,玉佩作为尚家如此看重的传家之宝,不在尚若临父亲的日记中出现,的确可疑。
“我发现,日记有缺页。”尚若临压低声音说。
“你父亲撕下去的?”
“不会是他。日记是他写的,如果他不想让我知道,不去记录就行了,根本不用画蛇添足。”
“对,你的父亲知道,日记本早晚传承给你,也只有你会去阅读日记里的内容。”
“应该是我爷爷做的。”尚若临笃定道。
“尚爷爷?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不想我步父亲的后尘。”
秋水恍然大悟。
站在尚家老爷子的角度思考,一切合情合理。
自己的儿子自杀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恸之下,自然会去阅读儿子的日记寻找自杀原因。
如果尚家老爷子是阅读了尚若临父亲日记的第一人,在得知儿子是因为玉佩的循环机制,选择为儿媳殉情来激活循环的话……
别说是撕掉了日记里关于玉佩的内容了,就是把日记本烧了都不过分。
毕竟,还有什么比孙子好好活着更可贵的?
秋水联想起之前在医院见到尚家老爷子的情景。
无论是他让她去做妇科检查,还是他对于尚若临未婚妻等字眼儿的过分敏感,都验证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尚老爷子并不想自己的孙子沉迷于感情。
当然,这些事,秋水不打算告诉尚若临。
“你肯定找到了什么办法,知道了缺页的内容吧。”秋水猜测。
尚若临点头。
“我用铅笔涂描以后,发现被撕掉的最后一页上,出现了‘玉佩’‘循环’等字眼,才终于明白,父亲验证了玉佩的机制。”
在秋水的注视中,尚若临冷静而理智地推理叙述着。
有那么一瞬间,秋水觉得这种踏实的感觉似曾相识。
咖啡厅周边的一切声音似乎都不存在了,全世界只剩下了对面的这个人在向她讲述。
“如果我的父亲母亲激活了玉佩机制,那么证明,我的父亲至少经历过重生循环。”
“你可以去找你爷爷要他撕掉的日记残页啊。”秋水理所当然地建议。
“不,你不了解我爷爷的性格,他决定了的事,没人可以改变。”
“他能撕掉日记,就证明,他认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到那几页的内容。”
秋水的心情有一些沉重。
“你知道了父亲经历过循环,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秋水喃喃分析。
“可是,如果玉佩可以让你父母循环,那……”
秋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想到了事情的结局。
当年,尚若临的母亲因为绝症不治而亡,他的父亲可能是因为悲伤思念过度,或者是想要赌一把玉佩的机制是否真实,而选择了自杀殉情。
然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暂且不管是回到过去哪个时间节点。
重生后,也许尚若临的母亲还没有得病,也许已经得病了,但是他们得以继续相爱。
可是,一个人的命运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尚若临的母亲注定要得绝症,他的父亲注定还要面对妻子的不治而亡。
一个可怕的问题,浮现在秋水的脑海里——
尚若临的父亲,究竟殉情了多少次?!
“呵呵,你也已经想到了,对不对?”尚若临苦笑道。
“尚若临,你……”
秋水寻思了一下,应该如何在安慰尚若临的同时,又不伤害他。
“尚若临,我们无论怎么想,都只是猜测。”
“你父亲真实经历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没有记录在日记本上,连你爷爷都不知道的。”
尚若临点头。
“我应该感到幸福的,我的父亲母亲至少相爱,同生共死是他们的追求,我应该尊重父亲的选择。”
“也许,现在的他们,正在平行的某个时空,幸福生活在一起。”
秋水哑然。
是的,如果一切推测是对的。
假设有N个平行的时空共同存在,那么在N-1个时空里,尚若临都将失去父亲。
在唯一的那个时空里,他的父亲保留N个时空的记忆,和他的母亲幸福而短暂的活着。
这个猜想太大胆了,也太疯狂了。
可是,秋水和尚若临正在经历的循环,难道不疯狂吗?
秋水比尚若临知道的更多,她有位面循环系统,她的循环不是无限的,是有限的!
现在只剩下8次。
“尚若临,可能……我们彼此经历的循环,不太一样。”秋水权衡着。
“但是,我现在还无法告诉你,到底有什么区别。”
秋水做好了准备。
“从现在开始,我们共享每一次循环发生的事,共同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