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远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秋水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心中生出浓浓的厌恶和荒谬感。
难怪之前的循环里,乔之远知道她喜欢嘉兰百合,喜欢吃红毛丹和山竹,喜欢当红作家沧海一粟,喜欢《长夜》里的廖远洲……
有陈荷安的那个摄像头在,乔之远估计连她大姨妈哪天来,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秋水一阵恶心,忍住想要作呕的冲动。
空气里有种无形的紧绷感。
“乔董。”
秋水的声音清晰而直接,完全省略了寒暄。
“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些东西,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她没有给乔之远任何缓冲时间,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平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眉眼精致,气质温婉,那张脸,与秋水几乎别无二致。
正是秦苏。
秋水紧盯着乔之远的双眼,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乔董,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然而,预想中的惊愕或者慌乱并未出现。
乔之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仅仅停顿了片刻,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平静得近乎反常。
他抬起头,迎上秋水的视线。
“认识。”他的语气很肯定。
“她叫秦苏,在m国那边,是一个背景不错的家族正准备迎娶的儿媳。”
这过分坦然的回应,险些让秋水准备好的后续质问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
乔之远身体微微前倾,打量着秋水。
“你为什么会收到关于她的信?这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
秋水迅速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刚收到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毕竟,我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我。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起来。
“我之所以来问你,乔董……”
“是因为你对我的关注和好感,来得有些突兀,甚至可以说莫名其妙。”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的影子。”
“宛宛类卿?”
乔之远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些许苦涩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似乎有受伤的情绪。
“秋水,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欣赏,仅仅是因为你恰好有这样一张脸吗?”
他看着秋水,语气低沉而郑重。
“我还不至于肤浅到这种地步,只因为外貌去接近一个人。”
“你和这位……秦小姐,你们的关系如何?”
“没什么深交。”
乔之远回答得很快,带着几分疏离。
“以前在一些商业聚会上碰到过几次,点头之交而已。”
“那封匿名信,到底写了什么?”他追问道,显出对此事的关切。
“信的内容……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秋水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秋水深吸一口气,收回落在茶几照片上的目光,转而定格在乔之远脸上。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摆出审问的姿态。
“好了,秦苏的事情暂且不提。接下来,我们谈谈陈荷。”
“乔董,关于她和摄像头,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乔之远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接话。
“关于陈荷,抱歉,是我的处理方式不对。”
乔之远的语气很诚恳。
“如果你打算追究我和陈荷的法律责任,我可以为你介绍最好的律师。”
秋水心里冷笑,这算什么?
慷他人之慨,还是变相的道德施压?
帮我请律师来告你自己?!
“乔董,陈荷告诉我,她并没有把所有内容都给你,只是一些日常片段。”
乔之远点点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自责与懊悔。
“秋水,请你原谅我的患得患失。”
他试图拉近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试图营造深情的意味。
“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有别的男人比我先一步靠近你,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这番剖白让秋水胃里一阵翻搅。
这种话,或许能让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感动吧,但在她听来,只觉得虚伪又令人不适。
什么叫“夺走”?
她秋水什么时候是他乔之远的了?
“秋水,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你竞职成功后,就正式向你表达我的心意。那将是双喜临门。”
乔之远沉浸在自己设想的完美剧本里。
“没想到,你最后选择了弃权。”
秋水心底泛起一丝荒谬感。
难怪之前那么多次看似合适的时机,乔之远都没有表白,原来是在等待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终点。
她回想几次“循环”中,自己的竞职历程,她输过,举报过,也找借口“生病”缺席过,最后这次更是直接弃权,偏偏就是没赢过。
敢情自己一次次地,都在无意中破坏了乔之远表白的“良辰吉日”啊。
乔之远继续解释,带着一种施恩的口吻。
“我不喜欢看到王曼妮那种人压在你头上,所以出面叫停了这次竞职。”
“给你安排的新职位,还满意吗?”
秋水一愣。
她的新职位?
不是尚若临一手操作的吗?难道乔之远也和集团总部打了招呼?
“乔董费心了。这个副总裁的职位,算是对我的补偿?还是你表达歉意的礼物?”
秋水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秋水,我相信你的能力。”乔之远的语气变得郑重。“你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个职位。”
“是吗?”秋水反问,眼神锐利。
“可是在别人眼里,我这样上位,和王曼妮依靠mike,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公司里已经开始有闲话了。乔董或许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我不能不在乎。”
“秋水,对不起。”
“我只是……太爱你了。”
又是“太爱了”。
秋水几乎要控制不住骂人的冲动。
她发现,乔之远和陈荷在这方面惊人地相似,连找的借口都如出一辙。
“秋水,我请求你,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秋水避开乔之远的视线,突然转换了话题。
“那陈荷呢?她怎么办?”
秋水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她流产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乔之远脸上掠过些微的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秋水,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透。”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冷漠的理智。
“孩子没能保住,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预兆,说明我和陈荷之间并不合适。”
“你们甚至没有真正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秋水追问。
“你知道吗?”
乔之远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想以此博取同情或理解。
“我喝醉了,陈荷竟然刻意模仿你的神态举止,穿着你常穿的那种风格的衣服……是她主动引诱我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