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花厅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寒暄声,林浩天、苏婉清夫妇带着林家三兄弟也到了。双方亲家见面,自然是好一阵热闹。
“厉伯父,文伯母,好久不见,身体都还硬朗吧?”林浩天声音洪亮,带着笑意,上前与厉峥握手。
厉峥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严肃样,但眼底带着笑意:“硬朗!看到小晚晚,就更硬朗了!倒是你,看着又发福了点,少喝点酒!”
文佩兰则亲切地拉住苏婉清的手,两个气质优雅的女人坐到一起:“婉清啊,可是有阵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商会周年庆吧?你看你,还是这么年轻,怎么保养的?”
苏婉清笑着摇头:“文伯母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就是瞎折腾。倒是您,这气色真好,看着就舒心。”
长辈们寒暄着,小辈们也没闲着。
大哥林战身姿笔挺,对着厉家二老恭敬问好:“厉爷爷,文奶奶。” 虽然妹妹嫁了过来,但这称呼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口,厉家二老也笑着应了,没在意。
二哥林熠嘴最甜,凑到文佩兰身边:“文奶奶,您这旗袍真好看,衬得您气质绝了!比我合作过的那些老艺术家还有范儿!”
文佩兰被逗得合不拢嘴:“就你小子会说话!听说你最近那部电影票房大卖?恭喜啊!”
三哥林枫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厉爷爷,文奶奶。”然后看向厉冥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浩天看着厉峥,语气带着点感慨和彻底的放心:“厉伯父,说实话,之前听说晚晚要和冥渊结婚,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不是对冥渊不满意,是怕我们家这被宠坏的小丫头,不过今天看到冥渊对晚晚这么上心,你们二老也这么疼她,我这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这孩子,兜兜转转,还是回了你们厉家,看来真是命中注定!”
厉峥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满意:“那是!小晚晚本来就是我们厉家早就定下的媳妇!冥渊这小子,别的本事不说,眼光还是随我,知道什么是好的!”
他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文佩兰拍了他一下,对苏婉清说:“别听这老头子吹牛。是我们冥渊有福气,能娶到晚晚这么好的孩子。婉清,浩天,你们放心,晚晚在我们这儿,绝不会受半点委屈。冥渊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婉清眼眶微热,连连点头:“有文姐您这句话,我们就再放心不过了。”
林熠插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文奶奶,厉爷爷,还有厉……呃,妹夫,”他看向厉冥渊,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以后可就正式交给你们厉家护着啦!要是哪天我们听说她掉了一根头发,我们哥仨可是要上门‘理论’的!”
他这话引得林战和林枫都默默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意思。
厉冥渊面对三位大舅哥无形的压力,神色不变,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三位兄长放心。”
花厅里气氛融洽,充满了欢声笑语。厉冥渊陪着坐了一会儿,应对得体。
他看得出林星晚虽然也在微笑应和,但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似乎对长辈们忆往昔峥嵘岁月的话题兴趣不大。他侧过头,低声对四位家长说道:
“爸,妈,岳父,岳母,我带星晚去老宅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你们先聊。”
林浩天和苏婉清自然没有意见,厉家二老更是乐见小两口多相处,连连点头。
厉冥渊操控轮椅,示意林星晚跟上。林星晚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暖意融融的花厅,来到外面抄手游廊下凉爽的空气里。
“厉冥渊,你要带我去哪?”她看着轮椅行进的方向似乎并非返回主宅宴会厅,忍不住问道。
厉冥渊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顺着微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和……几不可察的亲昵:“叫阿渊。” 他顿了顿,才回答她的问题,
“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居然还记得这个称呼,并且主动要求?林星晚脸颊微热,看着他那挺直的、带着某种执拗意味的背影,那句“阿渊”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叫出口,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紧了他。
唐琛安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片竹林,一栋看起来相对独立、风格更为古朴沉肃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沉重的黄铜锁,门口甚至还有两名穿着制服、气息沉稳的护卫安静值守。
这里的气氛,与方才花厅的温馨和主宅的奢华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淀的、生人勿近的威严。
“老宅仓库。”
厉冥渊停在门前,操控轮椅转过来,面向林星晚,言简意赅地解释,
“结婚前答应你的,库房里的东西,随你挑。”
他示意了一下,唐琛立刻上前,与护卫核对身份,然后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墨香、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星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在厉冥渊的轮椅后,踏入了这个厉家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核心藏宝之地。
库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深邃,采用了仿古的恒温恒湿设计,柔和的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层层排列的博古架和密封的储藏柜。
放眼望去,可谓是珍宝无数!墙上挂着唐宋名家的字画,架子上陈列着官窑瓷器、翡翠摆件、鸡血石印章,还有专门区域存放着成套的钻石珠宝、未经雕琢的极品玉石……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拍卖会上引起轰动。
然而,林星晚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只是淡淡地扫过这些在世人眼中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珠宝。她的视线掠过那些炫目的光华,最终,定格在了库房最深处,几个堆放在角落、甚至有些蒙尘的深色木箱上。
那里,似乎堆放着的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一些残缺不全、锈迹斑斑的青铜器碎片;
几块颜色怪异、形状不规则的矿石,表面黯淡无光;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用途不明,连厉家请来的专家都无法鉴定出年代和来历的古怪金属或骨质器物。它们与这满室光华格格不入,仿佛是被时代遗忘的弃儿。
林星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快步走了过去,无视了那些璀璨的珠宝,径直蹲在了那几个木箱前。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拿起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黯淡紫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石头。这石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石头冰凉表面的刹那——
她体内那丝一直缓慢恢复、如同涓涓细流的魔力,竟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加速流转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悄然汇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林星晚仔细感受着这块紫色石头,确认它蕴含的能量虽然微弱,但属性温和,易于引导,是绝佳的魔力补充和稳定介质,远非那块危险的黑曜石可比。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紫萤石”放在脚边,然后又如同寻宝般,开始在木箱里翻找。
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绿色铜锈、形状像是一片扭曲叶子的青铜片,上面蚀刻着模糊的、类似星图的纹路;
又捡起一颗鸽卵大小、漆黑如墨却隐隐有血色丝线缠绕的珠子,幽影石,可用于制造幻象或隐匿气息;
还有一个用某种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结构复杂的微型罗盘状器物,似乎是某个破损魔法道具的核心部件……
她挑选的每一样东西,在外人看来都是些残缺、古怪、毫无美感和市场价值的“废品”。
但林星晚却如获至宝,她的眼神在触摸到这些物件时,会变得格外明亮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她手中的物品。
甚至,在她全神贯注感知那些微弱能量波动时,厉冥渊隐约觉得,她的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难以言喻的、静谧而神秘的气场,让她与这满是凡俗珍宝的库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与那些蒙尘的“废品”融为一体。
厉冥渊始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没有打扰,也没有对她挑选的这些“破烂”流露出任何不解或轻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那双会发光的眼睛,看着她那专注到仿佛在与物品交流的侧脸,看着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超越他理解范围的神秘感。
这个女人……
他心中那个早已成型的认知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她果然,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追求的,不是世俗公认的价值,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或许也只有她能触及和利用的东西。
他看着她脚边那几件精心挑选出来的、其貌不扬的“战利品”,眼底深处,除了探究,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被这种独特深深吸引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