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内里仿佛蕴藏着一个小小绿色星云的超大号水晶药剂瓶,脚步虚浮地走回主卧。
她的身体几乎被掏空,魔力耗尽,精神力也近乎枯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凝聚了一夜心血与魔力的结晶放在床头柜上,那水晶瓶在朦胧的晨光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来不及多看厉冥渊一眼,便凭着本能,脚步踉跄地挪进了主卧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哗响起,她将自己沉入注满热水的浴缸,想要驱散一些深入骨髓的疲惫。然而,极度的精神透支和身体消耗让她根本无法抵抗睡意的侵袭。
温热的水流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不过片刻,她便在氤氲的水汽中,歪着头,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湿漉漉的长发都来不及处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厉冥渊在她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时就已经醒了。他看着她放下瓶子,看着她脚步飘忽地走进浴室,心里充满了完成大事后的欣慰与对她身体状况的担忧。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听不到浴室里有其他动静,连水声都早已停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迅速挪到轮椅上,操控着轮椅来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揪紧——
他的女孩,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她歪着头靠在浴缸边缘,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小脸因为热气和疲惫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均匀却深沉,显然是累到了极致。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微凉。
满心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厉冥渊。他立刻操控轮椅上前,小心翼翼地探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用尽可能轻柔又不失力量的姿势,将她从微凉的水中捞了出来。
水花轻溅。林星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厉冥渊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住,动作细致又轻柔地擦干她身上的每一寸水珠,尤其是那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被他用干发巾小心包裹吸水。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充满了珍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柔软的睡衣,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帮她穿上,扣好纽扣。期间,林星晚只是像只慵懒的猫儿般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最后,他将她打横抱起(虽然坐在轮椅上这个动作有些艰难,但他做得异常稳妥),轻轻放回柔软的大床中央,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挪动身体,从另一侧上了床。
他刚躺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林星晚却像是心有灵犀般,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深深的疲惫。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厉冥渊,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回笼,却下意识地记挂着最重要的事情,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轻声说:
“核心成分……我放在那里了,”她微微扭头示意床头柜的方向,“一会儿你去公司的时候记得带上……后续的,就交给你们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批量生产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眼睛又有些不受控制地想闭上。
厉冥渊看着她疲惫不堪却还心心念念着交代事情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填满,又酸又胀。他伸出手,将她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疼惜:
“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别说话了,乖,我抱着你,再睡一会儿。”他的手臂温暖而有力,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心的港湾。
被熟悉的气息和温暖包围,林星晚最后一丝意识也松懈下来,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厉冥渊就这样静静拥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真实地存在于自己怀中,心中一片宁和与满足。不知过了多久,他也再次沉入睡眠。
当厉冥渊第二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更加明亮。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睡得香甜的林星晚,她眼下的淡青色的痕迹清晰可见,但睡颜却安宁得像个孩子。
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不忍心吵醒她。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饱含珍视与爱意的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动作轻缓地挪下床,坐上轮椅。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个超大号的水晶药剂瓶上,眼神变得郑重而坚定。
他操控轮椅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无比珍贵的瓶子拿起,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容颜,这才操控着轮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卧。
来到客厅,云姨正在轻声指挥着佣人进行日常打扫。
“云姨。”厉冥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云姨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走过来:“先生,您吩咐。”
厉冥渊的目光扫向主卧的方向,语气严肃:“今天,谁也不准去主卧打扰夫人。让她自然醒。厨房把饭菜一直温着就好,夫人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吃。明白吗?”
“是,先生,我明白了。”云姨连忙应下,看着厉冥渊腿上那个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水晶瓶,以及他眉宇间对夫人毫不掩饰的呵护,心中了然。
厉冥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操控轮椅,带着腿上的“希望”,朝着大门方向而去。他知道,他的女孩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接下来,该由他来让这份心血,绽放出应有的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