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穿出超空间的瞬间,林夏的呼吸顿了半拍。
眼前没有星辰,只有一座横跨星系的桥。银色的轨道在黑暗中延展,像被谁抽走了所有杂质的月光,桥身缀满流动的光带,细看才发现是无数星轨交织而成——那是亿万恒星的运行轨迹,此刻被具象成了触手可及的桥栏。
“星轨桥,”姜少的声音带着惊叹,“传说中能看见时间脉络的地方。”
他们驾驶飞船缓缓靠近,才发现桥面上站着些“人”。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光影,有的穿着古早的宇航服,有的裹着兽皮,还有个身影飘在半空,背后生着蝶翼般的光翅——显然不是碳基生物。
“是不同时代的观测者,”林夏调出数据库,“他们生前都试图记录星轨规律,死后意识被桥体吸附,成了‘星轨守’。”
最前面的光影转过身,是位穿长袍的老者,手里握着青铜星盘。他的声音像风吹过青铜编钟:“外来者,你们是来寻‘时间锚点’的?”
姜少点头:“我们需要找到三百年前的星轨数据,查证时间议会篡改历史的证据。”
老者光影晃了晃,星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转动:“三百年前的星轨被浓雾罩住了,有人不想让你们看见。”
桥身突然震颤,光带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那些星轨守的光影开始扭曲。林夏注意到,黑雾接触到光翅生物时,对方的翅膀竟像被腐蚀般融化了一角。
“是时间议会的‘蚀时雾’,”姜少握紧操纵杆,“它能吞噬意识,连星轨守都挡不住。”
老者光影将星盘推向他们:“用这个,能暂时驱散雾气,但需要你们的记忆当‘燃料’——越清晰的记忆,星盘转得越稳。”
林夏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星盘上。指尖传来刺痛,脑海里突然闪过血藤星的晨雾、扎根星的麦香、记忆沙海的金色波纹——这些画面化作微光注入星盘,青铜指针果然慢了下来,黑雾也退开寸许。
姜少跟着按住星盘,他的记忆画面里,妹妹分饼干的笑脸格外明亮,星盘的光芒顿时又盛了几分。
“往桥的中段走,”老者光影的轮廓越来越淡,“那里有‘逆轨点’,能倒转星轨……”话音未落,他便被黑雾彻底吞没。
飞船沿着桥身前行,黑雾中不断窜出扭曲的影子——是被蚀时雾污染的星轨兽,它们嘶吼着撞向飞船,船身的能量罩被撞得滋滋作响。
“它们在怕,”林夏突然明白,“怕我们看到被篡改的历史。”
姜少将飞船升至最高速:“坐稳了!”
穿过一片浓雾时,林夏瞥见黑雾深处藏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串坐标——正是时间议会的秘密基地。她迅速拍下照片,星盘却在此时剧烈震动,刚才注入的记忆能量快要耗尽了。
“用这个!”林夏掏出块忆沙,是从记忆沙海带出来的,里面存着安雅释然的画面。忆沙接触到星盘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黑雾如潮水般退去。
桥的中段果然有处凹陷,无数星轨在此交汇成漩涡。姜少操控飞船驶入漩涡,周围的光带突然倒转,星轨开始逆向流动——三百年前的星空在窗外铺展开来:时间议会的飞船正篡改星图记录,将“时空紊乱事件”嫁祸给无辜的殖民星;他们销毁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星轨数据,甚至抹去了几位天文学家的存在痕迹。
“找到了!”林夏将影像同步到星系公共频道,“这些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
黑雾彻底散去,星轨守们的光影重新凝聚,老者光影朝他们颔首:“多谢。星轨从不说谎,谎言终会被轨道碾碎。”
飞船驶离星轨桥时,林夏回头望了眼。银色的桥身在星海中舒展,星轨流动得愈发清晰,像在书写新的轨迹。姜少指着星图上新的坐标:“下一站是‘回声星’,据说那里能听见宇宙诞生时的声音。”
林夏笑着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星轨照片。她知道,无论谎言藏得多深,总有像星轨桥这样的存在,默默记录着真相。就像那些流动的光带,看似柔软,却能在时间的长河里,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