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偷走了我的苹果派
>作为顶尖记忆修复师,我靠删除他人痛苦记忆发家致富。
>直到某天,我的客户描述了他要删除的“痛苦回忆”:
>“厨房里飘着烤苹果派的香气,妈妈穿着米色针织衫回头微笑……”
>——那正是我最珍贵的童年画面。
>我调取所有客户档案,发现他们记忆深处都藏着同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站在我童年厨房的光晕里。
>而那个女人,正是我失踪二十年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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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我的后颈缓慢滑下,留下冰凉的轨迹。我盯着全息投影中最后一位客户留下的记忆碎片——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背影,温柔地搅动着锅里浓郁的苹果派馅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甜腻到让人心头发颤的香气。这画面,我太熟悉了。它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深深楔入我意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是我为自己保留的、为数不多未被“整理”过的私密记忆。它属于我,也只属于我。
可现在,它成了别人口中需要被清除的“痛苦”。
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控制台边缘微微发颤,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对,这感觉不对。记忆修复不是魔法,它无法凭空创造。那些被客户们要求删除的碎片,必然曾经真实存在于他们脑海的某个角落。那么,我的母亲……那个在我七岁生日前夜,如同水汽蒸发般消失无踪的女人,她的影像,怎么会出现在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的记忆里?
“调取档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在过于安静的诊疗室内显得异常突兀,“过去三年内,所有‘深度痛苦记忆清除’案例。最高权限,林迟。”
冰冷的电子音应声响起:“指令确认。最高权限验证通过。档案检索中……”
无数光点瞬间在房间中央汇聚、流动,构建成一面巨大的、不断刷新的数据墙。客户的面孔、编号、模糊的记忆缩略图……瀑布般倾泻而下。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那些缩略图里偶尔闪过的特定色彩——温暖的米黄,属于针织衫的颜色。一个、两个、三个……每一次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色调,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次。
七份报告。最终,七个不同的名字,七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定格在光幕上。它们的核心,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模糊却核心的影像: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人,身影总是沐浴在一团温暖的光晕里,背景无一例外,是我童年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飘着苹果派香气的厨房。
七份报告,像七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我赖以生存的世界肢解得支离破碎。我赖以攫取财富、编织虚假平静的工具,此刻正冷酷地挖掘着我最深的伤口。那团光晕里模糊的身影,母亲的身影,成了别人急于摆脱的梦魇,成了我无法理解的谜题核心。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控制台边缘,带起细微的摩擦声,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汹涌的、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寒流。那些光点汇聚成的数据流,刺得眼睛生疼。
“嗡……”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单调却执拗的蜂鸣,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屏幕亮起,跳跃着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备注名——父亲,林正荣。
我盯着那闪烁的名字,指尖悬在半空。接?还是不接?每一次与他的对话,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博弈,充满了未言明的试探和包裹在关怀之下的冰冷审视。最终,职业性的伪装本能压过了翻腾的心绪。我深吸一口气,指腹划过接听键。
“小迟?”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却感觉不到真实的温度,“在忙?听你助理说,今天下午没有预约了?”
“嗯,刚结束最后一个。”我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日的平稳,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整理下报告。有事?”
“没什么要紧的。”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刻意的、属于父亲的亲昵,“就是想问问,晚上回来吃饭吗?张姨炖了你喜欢的汤。总在外面吃,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最近工作……还顺利吧?没遇到什么特别的……麻烦?”
“麻烦”两个字,被他放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我此刻紧绷的神经。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出于掌控一切的惯性试探?
“还好,老样子。”我听见自己用最平淡无奇的语调回答,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着掌心,“处理些记忆碎片,帮人卸下包袱罢了。汤……下次吧,手头还有点资料要看。”
“也好。”他没有坚持,那份宽容里似乎带着洞悉一切的虚假,“工作要紧,但别太累着自己。别忘了按时吃饭。”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像一段冰冷的休止符。
诊疗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发出的极低微的嗡鸣。父亲那看似寻常的关切,此刻却像浸透了毒液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他话语里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如同无形的枷锁,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桌角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泼溅出来,在白得刺眼的台面上蜿蜒流淌,像一道丑陋的、预示不祥的伤疤。我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几步冲到墙边,用力拉开厚重的金属储物柜门,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犹豫,我拽出最底层那个沉重的黑色合金箱,“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套极其精密的工具:细如发丝的电子探针,覆盖着特殊吸光涂层的薄如蝉翼的塑形膜,还有几支装着不同颜色试剂的微型注射器,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发出微弱蓝光的扫描仪。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识货的人心惊肉跳。
我抓起扫描仪和那几张近乎透明的塑形膜,反手重重关上箱盖。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目标清晰得如同烙印——父亲的私人书房。那里,是这个家里唯一被划为绝对禁区的堡垒,也是所有秘密最可能藏身的巢穴。
夜色浓重,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也压在我的心头。悬浮车无声地滑入林家那座庞大、宛如精密机器般运行的宅邸地下车库。我刻意避开了所有主要通道,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沿着仆佣专用的、狭窄而灯光昏暗的后廊快速移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地板蜡混合的冰冷气味,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父亲的书房位于宅邸最深处,如同整座建筑的心脏。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禁系统闪烁着幽微的蓝光,那是生物信息识别的标志。我停在三米外,阴影完美地吞噬了我的身形。抬起手腕,那支发出蓝光的特殊扫描仪对准了门禁面板。仪器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热流拂过皮肤。屏幕上,代表生物识别锁的复杂光路图瞬间显现,无数细密的能量节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手指在塑形膜上快速操作,覆盖,按压,剥离。一张近乎完美的生物信息薄膜在指尖成型。深吸一口气,我将薄膜轻轻覆盖在扫描仪探头上,对准门禁感应区。
“滴…身份验证通过。林博士,晚上好。”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合金门无声地向侧滑开,露出里面被黑暗笼罩的空间。
浓重的黑暗迎面扑来,带着书籍纸张和陈旧木料混合的、略带腐朽的气息。我闪身进入,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线。我没有开灯,只是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结构的精确把握,快速移动到那张巨大、冰冷得如同手术台的红木书桌前。
目标明确:左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带有古老黄铜锁孔的抽屉。父亲,这个掌控着尖端记忆科技的巨头,却固执地保留着一些最原始的保密方式,仿佛是对某种过去的执念。我取出另一支特制试剂,小心地将一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滴入锁孔。幽蓝的光芒瞬间在锁孔内部亮起,勾勒出内部复杂精巧的弹子结构。屏住呼吸,指尖操控着最纤细的探针,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在幽蓝的光影中无声地拨动、试探。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我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硬皮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变脆,散发出久远的时光气息。我拿起它,沉甸甸的,像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