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噬心兽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海啸,瞬间淹没了宁凡三人的识海!
宁凡只觉神魂剧震,《森罗万象诀》构筑的神识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遍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脑海中幻象丛生,无数血腥、暴虐、疯狂的念头被强行灌入,欲要将他同化为只知杀戮的野兽!古尘与慕雨晴更是凄惨,两人抱头惨哼,眼耳口鼻中鲜血汩汩涌出,神魂之光剧烈摇曳,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噬心兽常年吞噬古兽心血,其精神力量不仅庞大,更沾染了一丝噬星古兽的古老蛮荒意志,绝非寻常神魂防御手段所能抵挡!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烈!
就在宁凡意识即将被那狂暴精神浪潮彻底冲垮的刹那——
嗡!!!
他丹田最深处,那一直沉寂的残破罗盘,终于被这触及灵魂本源的攻击彻底激怒!
一股远比之前惊退虫母时更加清晰、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冰冷意志,轰然爆发!这意志并非针对外界,而是如同一位被蝼蚁冒犯了威严的君王,以一种绝对凌驾的姿态,反向冲入宁凡的识海,迎向了噬心兽的精神冲击!
宁凡的识海仿佛化作了两个庞然大物的战场!
一边是噬心兽狂暴、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血色精神浪潮;另一边,则是罗盘散发出的、漠然、至高、仿佛能定鼎混沌、重开星宇的苍茫意志!
两者的本质,高下立判!
那罗盘意志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它只是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般“存在”于此。噬心兽那足以碾碎化神修士神魂的血色浪潮,冲击在这苍茫意志之上,竟如同溪流撞上巍峨神山,非但不能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被那冰冷的“存在感”震得寸寸崩裂、倒卷而回!
“吱——!!!”
外界,那独眼噬心兽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恐惧的尖啸!它那只巨大的竖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绝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暗金色皮肤竟寸寸开裂,溢出暗红色的血液!它感觉自己攻击的仿佛不是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而是一片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太古星空的本质!
这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的绝对压制,让它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唯有最原始的恐惧和……臣服!
而此刻,宁凡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他的意识仿佛悬浮于自己的识海之上,冷静地“旁观”着这两股意志的碰撞。当罗盘意志以绝对优势碾碎噬心兽的精神攻击,并顺着那精神连接,将一丝冰冷尊贵的威压反向施加于噬心兽灵魂本源之时,一个福至心灵般的念头涌入宁凡脑海——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其病,要其命!不,不仅仅是取其性命!
《森罗万象诀》中一门极其艰涩、要求苛刻无比的“驭灵禁法”口诀自动浮现心间。此法需在对方神魂极度虚弱、且毫无反抗意志的刹那,以自身本源魂力为引,勾勒灵魂契约符文,方有可能成功!一旦成功,对方将成宿命之灵,生死一念,永世相随!
此刻的噬心兽,不正处于这种状态吗?!
宁凡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精光!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疯狂压榨刚刚恢复不多的魂力,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一道道玄奥复杂的幽暗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凝聚了他大量的本命魂力与一丝毁灭道念,化作一个复杂无比的黑色契约符印!
“以吾之魂,驭尔之灵!森罗万象,禁缚本源!契!”
他低吼一声,将那凝聚了他巨大代价的魂力符印,猛地打向正处于极致恐惧与臣服中的噬心兽额头!
那噬心兽感受到符印中蕴含的、与那恐怖星空意志同源的气息(因宁凡魂力长期受罗盘浸染),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声顺从的哀鸣,巨大的竖眼缓缓闭合,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嗡!
黑色符印毫无阻碍地没入其额头,瞬间融入其灵魂深处!
一种清晰无比、无法割裂的灵魂联系,瞬间建立于宁凡与噬心兽之间!宁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噬心兽此刻的恐惧、顺从、以及一丝茫然的依赖。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头堪比化神的凶兽魂飞魄散!
灵魂契约,成!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噬心兽发动攻击,到罗盘反击,再到宁凡趁机种下契约,不过短短一两息功夫!
旁边的古尘和慕雨晴刚刚从神魂冲击的余波中勉强稳住身形,看到的景象便是:那恐怖无比的噬心兽突然凄厉惨叫,浑身开裂,随即宁凡打出一道玄奥符印,然后那凶兽便温顺地匍匐了下来,甚至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宁凡的手掌,发出呜呜的哀鸣。
两人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古尘手中的断剑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看向宁凡的眼神如同看待神魔。收服一头堪比化神、灵智极高的古兽守护者?这是元婴修士能做到的事情?!此子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慕雨晴更是掩住了朱唇,美眸圆睁,震撼得无以复加。她看着那立于恐怖凶兽身旁、面色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莫名威严的黑衣青年,一颗芳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宁凡没时间理会两人的震惊。签订灵魂契约对他消耗极大,魂力几乎再次枯竭。他迅速通过灵魂连接,向噬心兽(或许现在该称其为‘心兽’)传递了一道意念:“可能打开贲门?后面可还有追兵?”
心兽传来模糊的回应:贲门可尝试强行开启,但需要时间,且会惊动古兽更深层的意识。后方…那两个人族(指赤燎二人)已摆脱血卫,正朝此地赶来,但被心兽之前布置的幻象暂时困住。
宁凡眼神一凛,时间紧迫!他立刻下令:“尽快开门!古尘,慕雨晴,戒备后方!”
古尘二人闻言,虽心中惊涛骇浪,也知此刻不是追问之时,立刻强压伤势,警惕地望向来时方向。
心兽低吼一声,独眼中射出一道暗红光芒,照射在那厚重的贲门肉膜之上。肉膜开始剧烈蠕动,缓缓向两侧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正在慢慢打开!
而就在这时,后方远处传来了赤燎真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剧烈的法术爆炸声,显然他们已快突破幻象!
“再快些!”宁凡催促,同时目光扫过那片巨大的残骸山丘。通过心兽的灵魂连接,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山丘顶端那点吸引罗盘的星辉,似乎是一块…残缺的金属碎片?形状与他之前在炎阳陨星带得到的那块有些类似,但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就在贲门缝隙开到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瞬间——
“宁凡小畜生!拿命来!”赤燎真人与羽衣妖修的身影终于冲破幻象,浑身带伤,状若疯魔地扑来,看到正在开启的贲门和匍匐在宁凡身边的噬心兽,更是惊怒交加,不管不顾地发动了最强攻击!一道焚天火掌与一片幽毒羽刃风暴席卷而来!
“你们先走!”宁凡对古尘二人厉喝一声,同时命令心兽:“挡住他们!”
古尘一咬牙,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慕雨晴,瞬间冲入了贲门缝隙!
心兽发出一声咆哮,猛地人立而起,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血光,一道凝实的暗血色屏障瞬间出现在宁凡身前,同时它挥舞利爪,带着撕裂气血的力量拍向那两道攻击!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心室壁垒上再次上演!气浪翻滚!
宁凡借着爆炸的冲击力,身形疾退,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入了贲门缝隙!在进入的前一刹那,他袖袍一甩,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色细丝悄然射出,精准地卷住了残骸山丘顶端那点星辉之物,瞬间收回!
“不!!!”赤燎真人眼睁睁看着宁凡消失在那缓缓闭合的贲门之后,发出不甘到极点的咆哮!
贲门之内,并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混乱空间碎片和扭曲血光的诡异区域!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宁凡刚一定神,还未来得及查看刚到手的物品,忽然——
嗡!!! 他丹田内的残破罗盘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起来!之前得到的两块焦黑碎片自动飞出,与他刚刚到手的那块更大的、形状更规则的碎片(似是一角盘沿)瞬间拼接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一道微弱却完整的星光自拼接处一闪而逝!罗盘那残破的形体,竟然因此补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星辰道韵自罗盘上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流猛地涌入宁凡脑海:
“星钥…归位…导航…启动…检测到最近…‘七梅…故城’…通道…不稳…”
信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宁凡却浑身巨震!
七梅故城?!那不是…不是南宫婉昔日宗门的遗址所在吗?!婉儿她…难道被带回了那里?!
而就在这时,身后那缓缓闭合的贲门缝隙外,传来了心兽最后一道带着决绝与依恋的灵魂传音,随即便是赤燎二人疯狂的攻击爆炸声和心兽痛苦的嘶鸣…
宁凡心中一紧,但此刻他已无法回头。前方的空间乱流猛地加剧,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新的旅程,似乎指向了一个他从未预料的方向……而灵魂的另一端,那份新生的联系正在迅速变得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