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演武场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浪裹挟着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经过数轮厮杀,小比已杀入十六强,留在场上的皆是外门弟子中的精英,每一步都离青云秘境的名额更近。当凌越的名字出现在对战牌上时,场边的议论声里,嘲讽早已消散,只剩下凝重的审视——这个源脉堵塞的杂役,已凭着三连胜的战绩,让所有人不敢再小觑。
他的对手,是黄志勇。
黄志勇站在比武台中央,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矗立,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源力光晕,凝实得几乎要滴下来。那是“源徒境”的标志,意味着他的源力已能在丹田凝聚成珠,运转间自带一股沉凝的威压,远非初引源力的修士可比。
“竟是黄师兄!”台下响起一阵骚动,“他三个月前就晋入源徒境了,奔雷拳练到第七式‘奔雷破岳’,一拳能轰碎半人高的青石,在外门稳居前二十!”
“凌越这三连胜怕是要断在这里了,源徒境的源力,可不是靠肉身能硬抗的。”
“前三场他赢的都是源力初成的对手,遇上黄师兄,怕是撑不过十招。”
议论声中,黄志勇的目光落在走上台的凌越身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强者对弱者的漠视。他不像赵虎那般张扬,却自带一种“你不配为敌”的气场,淡淡开口:“你便是那个连胜三场的杂役?能走到这里,运气不错。现在认输,还能少受点罪。”
凌越站在对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源力流转时的沉凝,像蓄在堤坝后的洪流,随时可能奔涌而出。这是他首次直面源徒境修士,压力如实质般压在肩头,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只缓缓摆出防御架势:“手底下见真章吧。”
黄志勇眉峰微挑,似是意外他的镇定,随即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既然你非要逞强,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黄志勇动了。
他的速度不算极致,却带着源徒境特有的沉猛,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台面微微震颤。他没有急于出拳,而是绕着凌越游走,淡青色的源力在拳面缓缓凝聚,如乌云聚顶,压迫感层层叠加。
凌越全神贯注,丹田内的微源之核高速旋转,金色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经过微源丝的反复淬炼,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能捕捉到黄志勇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预判他出拳的轨迹。
“就是现在!”黄志勇骤然止步,右脚猛地跺向地面,青石板应声裂开细纹。他身形如炮弹出膛,右拳带着淡青色的源力光团,撕裂空气,直取凌越胸口——正是第七式“奔雷破岳”,源力高度凝聚,拳风未至,已让凌越脸颊生疼。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周明都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锁台上。
凌越瞳孔骤缩,他能断定,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对手,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同时将微源之力尽数灌注左肩。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应对——以微源淬炼过的肉身韧性硬抗,至少能避开要害。
“砰!”
拳掌相交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演武场炸开。
淡青色的源力光团狠狠砸在凌越左肩,狂暴的力量瞬间炸开,如无数钢针钻进骨缝。凌越只觉左肩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丈许,脚下青石板被磨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噗!”他忍不住喷出一口浊气,左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剧痛却如潮水般持续涌来,几乎要掀翻他的意识。
“凌越!”台下响起几声低呼,连那些曾嘲讽他的弟子,此刻都露出惊色——挨了源徒境全力一拳,竟还能站着?
黄志勇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越能抗住这一拳。他眉头皱起,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有点意思,难怪能连胜三场。但这,才只是开始。”
凌越扶着左肩,缓缓站直。冷汗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顺着下颌滴落,左肩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但他的双脚稳稳钉在台上,没有后退半步,眼神里的倔强比阳光更炽烈。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这不仅是为了青云秘境的机缘,更是为了证明,源脉堵塞者,未必就只能是任人践踏的废物。
“再来。”凌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志勇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怒意:“不知死活!”
他再次欺身而上,拳上的淡青色源力愈发凝实,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高台上,周明看着凌越淌血的左肩,以及他那未曾弯曲的脊梁,眼神渐渐深邃。他能感觉到,凌越体内的微源之力正如坚韧的溪流,在源力的冲击下顽强流转,虽微弱,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
这场比试,早已超越了胜负本身,成了两种力量体系的碰撞,成了一个少年对命运最倔强的宣战。
阳光灼灼,照在比武台上。凌越的身影单薄却挺拔,左肩的剧痛还在蔓延,但他的目光越来越亮。他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拳都会更艰难,但他已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与黄志勇的这一战,才刚刚进入最胶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