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的檀香在晨光中浮动,王源宗主背对着殿门,望着墙上那幅泛黄的《浩天宗创派图》。画中初代祖师白衣胜雪,立于云海之巅,手中握着一柄与《微源经》残篇记载相似的长剑。
“弟子凌越,拜见宗主。”凌越轻叩一声,脚步停在殿中红毯外。
王源转过身,手中摩挲着一枚古朴的铜印,印上刻着“浩天”二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不必多礼,坐吧。”他指了指身旁的蒲团,目光落在凌越腰间的同心佩上,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方才见你与苏丫头互换信物,倒是比当年的我果敢些。”
凌越微微一怔,随即有些窘迫:“宗主说笑了,只是……寻常的护身物件。”
“护身也好,同心也罢,”王源摆摆手,语气变得沉凝,“修行之路漫长,能有个知冷知热、可共进退的同伴,是天大的幸事。当年我与我夫人……”他顿了顿,似是想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罢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
他将铜印放在案上,指尖轻叩桌面:“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葬仙渊的打算。除了寻找祭坛遗迹,还有别的头绪吗?”
“弟子打算先与萧家少主汇合,借助萧家对险地的探查经验,避开外围瘴气,再深入核心区域。”凌越如实答道,“至于祭坛的具体位置,还需结合界域钥匙的共鸣来判断。”
“萧家的‘龙象炼体术’确实霸道,萧战那小子更是天生的炼体奇才,”王源点头认可,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可知,萧家与我们浩天宗,祖上曾有过一段渊源?”
凌越挑眉:“愿闻其详。”
“初代祖师创派时,曾与萧家先祖联手,在北境抵御过一次小规模的界域裂隙侵袭。”王源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创派图,“那时祖师便说过,凡界的壁垒并非坚不可摧,终有一日会迎来真正的考验。而能改变这一切的,或许不在源力修行,也不在炼体之术,而在一种‘兼容并蓄’的力量。”
凌越心中微动:“兼容并蓄?”
“正是。”王源拿起案上的一卷竹简,缓缓展开,上面是用上古文字书写的铭文,“这是初代祖师的手札,记载着一则预言。他说‘微源现,界域通,源界启’——当年我不懂这‘微源’指的是什么,直到你在黑风谷展露吞噬、融合两界源力的能力,才恍然大悟。”
他将竹简推到凌越面前:“你看这‘微’字,并非微弱,而是‘细微’‘兼容’之意。能容纳灵界与凡界的源力,能与器物共鸣,能化作铠甲防御……这不正是‘兼容并蓄’的力量么?”
凌越的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字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宗主的意思是……这预言说的是我?”
“是不是,还未可知。”王源的目光深邃如潭,“但祖师说过,当微源之力现世,界域的通道会彻底打通,而‘源界’的大门也将开启。这‘源界’究竟是何处,是更高层次的修行世界,还是……两界融合后的新域,无人知晓。”
他看着凌越震惊的神情,继续道:“你不必有压力。预言终究是预言,可凡界的命运,确确实实握在你们这代人手中。影煞虽死,灵界的窥伺未消,祭坛若能重铸,壁垒便能稳固,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凌越深吸一口气,将竹简合上,眼中的震动渐渐化为坚定。原来《微源经》的力量早已被先祖预见,原来自己身上的责任,比想象中更重。他对着王源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无论预言与否,守护凡界是分内之事,定不辱使命。”
“好。”王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将那枚“浩天”铜印推给他,“这枚宗主印信你且拿着,凡界任何浩天宗的据点,见印如见宗主,可调动一切资源。记住,你不仅是凌越,是浩天宗的弟子,更是……可能改写命运的人。”
凌越握紧铜印,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的不仅是宗门的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去吧,苏丫头该在山门外等急了。”王源挥了挥手。
凌越再次行礼,转身走出议事殿。阳光洒在他身上,腰间的同心佩与怀中的铜印相互呼应,散发出淡淡的暖意。他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心中再无迷茫——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他都将带着这份嘱托,坚定地走下去。
刚走出不远,便见苏沐瑶站在石阶下,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守界阁的长老说,若想赶在瘴气最淡时进入葬仙渊,需在午时前出发。”
凌越看着她眼中的关切,笑道:“遇到些事耽搁了。对了,我们路过青阳城时,去看看苏家的旧部吧?”
苏沐瑶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