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凝霜听进去没有，至少那一个晚上，凝霜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突然的刺杀几乎搅毁了一切东巡计划，令众人不得不提前回京。
但倒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萧时衍在此行中，确认了萧岳真正的下落。
人在北羌。
南阳公设计刺杀皇帝的事情几乎震惊朝野，萧时衍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旧案翻出，借机再肃清残余的先太子一党。
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别说什么效忠萧岳了，光是萧岳还是太子时就不知道纳了多少京城中大户人家小姐为妾，与之连带着有姻亲关系的官员才是颤颤巍巍地缩着脖子避嫌。
前朝没人找事，萧时衍清闲不少，连伤都养得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尤为担心，每日都亲自煲汤送上门来。
“南阳公那边还是不肯将事情招出。”萧时衍喝了一口汤后道：“朕瞧南阳公的确是不大知情的模样，只是沈老夫人似乎心里还憋着什么事。”
沈太后冷笑一声：“我这嫡姐，向来心思极重。”
她们老一辈人的纠葛萧时衍不大爱管，毕竟隐隐听说当初萧岳转头娶了沈老夫人，有两人有意给自己母亲难堪的意图。
萧时衍沉思了片刻，还是说：“这回他们的刺杀目标也不是儿臣，而是莲昭仪。”
“莲昭仪？”沈太后没反应过来，“与莲昭仪有何关系？”
萧时衍干脆将事情与沈太后说清楚了，以免以后有心之人拿去编排，捅到太后与太上皇跟前给他找麻烦。
“当初萧岳养了一名青楼女子做外室，据南阳公所说，那名女子长相与凝霜极为相似，且推算着时间，那女人正好也怀着孕。”
沈太后逐渐拧起眉。
“因嫉恨刺杀，倒也像我嫡姐的作风。”沈太后喃喃道：“若真是萧岳的孩子该如何是好，萧岳虽然是你父皇从旁支中过继而来的，并无亲缘关系，可这孩子到时候就得姓萧了。”
其实也并无太大关系，沈皇后便是表妹嫁表哥，侄女嫁叔叔……倒也不是不可。
可同姓不可婚这个道理，沈太后也是知道的。
若事情为真，到时候又让人捅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萧时衍说：“目前也只是臆测，说不准是萧岳放出来的烟雾弹，令我们自乱阵脚。”
沈太后道：“可真是祸害遗千年了。”
“这得问父皇当初怎么想的。”萧时衍幽幽道：“自己也还年轻着，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便宜儿子做什么。”
直接把京城辈分都弄乱了，弄乱不成，还盯上萧岳未婚妻，把人占了去。
现在也确实能认识到谁和谁才是亲父子……一个抢未来准儿媳，一个疑似娶了侄女。
也难怪沈太后和太上皇知道消息，没有急着第一时间找过来，还真说不清楚谁更丢人。
沈太后呵斥道：“怎么可以乱说你父皇坏话。”
萧时衍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安静了半天，沈太后才问起：“若她真是萧岳女儿，你准备如何处置。”
萧时衍随口道：“将知情人都处置了，给凝霜安排另一个身份。”
萧姓固然尊贵无双，若凝霜是萧家人，没有进入后宫，姓萧也无妨。
只是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成了萧时衍的妃嫔。
若真的是……
萧时衍心里也不自主感觉到烦闷，萧岳这招棋走得也太阴险了。
真是她女儿，凝霜的身份就跟个炸弹似的，随时都会被引爆，被前朝大臣拿去做文章。
希望，希望只是个烟雾弹。
这招对萧时衍狠，对凝霜更狠。
被亲生父亲编织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好好听话，听话就能与家人团聚。
殊不知家人都是假的，而自己却因权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被亲生父亲送上自己家敌人的床。
太残忍了。
有时候，他倒是更希望凝霜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沈太后静静坐了一会儿，让太医检查过萧时衍的伤口。
此时刘成从外边悄悄进来了，小声道：“陛下，昭仪娘娘在外头等着，还送来祛疤的药。”
沈太后斜瞥萧时衍一眼，冷哼道：“攻心为上？”
东巡这一遭，回来后莲昭仪对萧时衍态度有所转变，她也是看在眼里。
沈太后微微颔首：“让莲昭仪进来吧。”
她站起身：“本宫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凝霜恰巧走了进来，低垂着眉眼给沈太后行礼。
借此机会，沈太后又认真打量凝霜的容貌。
最为标志性的便是她流光溢彩的杏眸，这是秦夫人也不曾有的，正是这一双杏眸，让妖娆艳绝的女子无意添上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娇憨。
萧岳却是一对狭长的凤眸。
父女吗？
沈太后拧眉，这一点也不像啊。
她对凝霜道：“好生照顾好陛下。”
凝霜点头：“是。”
等太后走了，凝霜才察觉到背后冒出了点虚汗。
刚才那锐利、审视的眼神……也忒可怕了些。
走进殿内，萧时衍正好穿衣。凝霜赶紧上前：“陛下且慢，先上了药来。”
萧时衍动作顿了顿，衣襟敞开，腹肌几近完美，如今在上头却留下一道张牙舞爪还很狰狞的疤痕。
凝霜洗净手，指尖沾了点药膏，涂抹在伤疤处。正是长新肉芽的时候，这疤本就痒得很，弄得男人更是心燥。
她上完药，准备抽回手时，手腕一把被人给抓住了。
萧时衍拿了帕子擦去她指尖残余的药膏，轻声道：“一道疤而已，不妨事的。”
凝霜抿了抿唇。
这疤对萧时衍来说当然不妨事，可他身材本就好，有时在床榻上自己被抱在男人怀里，汗珠顺着胸肌滚落到腹中也是好看得紧，若是有道疤，别提有多么煞风景了。
好吧。
凝霜也不得不承认下来，她与萧时衍半斤八两，都是色中饿鬼。
萧时衍也难得心猿意马起来。
说来现在伤好得快差不多了……凝霜也该到“以身相许”的时候了。
他正想着怎么将人就地正法，就见刘成鬼鬼祟祟地在殿门口观察里边的动静。
萧时衍皱眉：“你做什么？有事快说！”
刘成立马滚了进来，纠结道：“陛下，揽月宫那正闹着……”
“秦夫人孕吐正严重，非要吵着见您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