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舟真是不想搭理这两人,他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又去床上躺着睡觉。
睡了几分钟,觉得不对。
按照那两人的脾性,待会儿不见他下去,又得上来房间里找他。
想想贺聿川魔性的叫门声,贺聿舟就头疼。
他很不情愿的起床,进了卫生间洗澡。
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来,也暖和不了他冰冷的心。
在这个家里,看似贺聿石最惨,爸妈很少回家,也从不管他的事。
但他的父母从未给过他压力,从小就教育他快乐最重要,除了违法犯罪,想干什么都行。
再看贺聿川,虽然从小就被拿来跟他比较,时常被家里人数落不如大哥。
可贺聿川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母也是真心地爱他、为他打算。
反观他,从小缺失父亲的陪伴,贺老爷子从小就灌输给他责任、规矩、野心。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也曾暗自羡慕贺聿川逃课、打架、随心所欲;长大后,他又羡慕贺聿石,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由自在。
他努力的把自己变得优秀,变得强大,愿意承担起贺氏这个重担,可······好像一切都没意义。
贺聿舟的眼前有些模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洗澡水模糊了视线。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衣服再次回到客厅。
虽然眼窝和两腮凹陷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提上来了。
贺聿石的赞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哥,你这样子才像我们的大哥!”
贺聿舟没什么语气的说:“我怀疑我死了,都得被你们从棺材里揪起来。”
“不用怀疑。”贺聿川接话,“你不是篡权夺位,掌控贺氏吗?那你得起来管理公司啊!”
贺聿舟很烦躁的反问,“你死了?这事你不能做?”
“我又不缺钱,不想做。”
贺聿舟真心的说:“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干。”
贺聿川语很坚决,“我更不干!”
从贺聿舟手里抢来的,他才干,贺聿舟给他的,他不干!
贺聿石及时制止他们,“你们俩别争了!”
贺聿舟懒得跟贺聿川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
贺聿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大哥,我以为就算绑,你也会把棠棠绑回来的。”
贺聿舟装没听到。
他出发前,是这么想的。
如果姜棠不愿意跟他回来,他就把她绑回来。
可在酒店化妆间外,四目相对时,她眼里没有一丝光,只有疲惫和哀求,他心软了。
姜棠也曾对他付出多年的真心,只怪后来这些事让人无奈,也怪他明白的太晚。
说白了,他不忍心姜棠再痛苦。
见贺聿舟不说话,贺聿川又说:“你对我们不是下手挺狠,怎么对棠棠就下不了手了?”
贺聿舟不想听,“把你的嘴巴闭上!”
贺聿石及时的再次捂住贺聿川的嘴巴。
饭菜送来了。
三人移步餐厅,贺聿石把饭菜拿出来放到桌上,贺聿舟拿来杯子,倒满酒。
兄弟三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贺聿川说:“大哥,回来了就赶紧去公司上班,有很多事要做的。”
贺聿舟:“不去。”
贺聿川很不满,“不能苦了我一个人吧!”
“你劝聿石辞职,去公司帮你。”
贺聿石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揪去公司帮忙,“我不去!我只想当警察!”
贺聿川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看吧。”
贺聿舟说:“我以前不是这样过得?”
贺聿川在公司不干事,贺聿石索性不管公司的事,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在干。
贺聿川气的想拍筷子,“大哥,你可真阴险,这是报复我呢。”
贺聿舟承认了,“所以,别得罪我。”
贺聿川简直气笑了,“大哥,你又争又抢的才把贺氏搞到手,是打算这么拱手让我了?”
贺聿舟用他的话怼他,“我又不缺钱,不想做了。”
贺聿川:“···”
表情僵硬了几秒,才咬牙切齿的说:“棠棠不要你,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贺聿舟:“···”
戳到了贺聿舟的伤疤,贺聿川露出得意的表情。
三人没吃多少饭菜,酒倒是喝了不少。
很快,三瓶酒就见底了,兄弟三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贺聿川的手搭上贺聿舟的肩膀,“大哥,你还没告诉我徽章的事呢。”
贺聿舟嫌弃的推掉他的手,“别管。”
一开始,他争夺徽章是为了把贺氏发展的更强,后来,他想利用这个徽章做筹码,掌控贺氏,和姜棠在一起。
他从不跟任何人透露徽章的事,因为这是他的底牌,不到最后绝不亮出底牌。
只是很遗憾,他亮出了底牌,得到了贺氏,但还是失去了姜棠。
兄弟三人最后都喝醉了,东倒西歪的各自躺在一个沙发上。
翌日早上,三人还没睡醒,门铃声又响了。
贺聿舟抓了一个抱枕盖住头。
贺聿川踢了旁边沙发的贺聿石一脚,“去开门!”
贺聿石半睁着眼走到门口,打开门。
“聿石,怎么是你?”秦昭阳问,“舟哥在不在?”
“还在睡觉,你们进来。”贺聿石把门打开了一些。
秦昭阳和魏成华走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然后看见还在沙发上睡觉的那两兄弟。
秦昭阳问:“喝了多少啊?这时候还没醒?”
贺聿石:“我也记不清了。”
贺聿川先直起身子,睡眼惺忪的说:“你们够早的。”
秦昭阳说:“我听说舟哥回来了,过来看看他。”
实际上,秦昭阳和魏成华都找了贺聿舟好几天了。
他们知道贺聿舟去了丽国,可以前他出国也能联系上的,这次一直联系不上,两人担心他出事了。
昨天晚上,秦昭阳终于打听到贺聿舟在这里,一大早就约着魏成华来看看。
贺聿川笑着说:“好好安慰安慰我大哥,他失恋了,可伤心了。”
秦昭阳和魏成华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我还能骗你们!”贺聿川又说:“他追棠棠追到丽国,也没追回来,棠棠不要他了!”
话音落,一个抱枕砸在头上。
贺聿川顺势抓住抱枕,笑的更开心,“大哥,你别恼羞成怒,我说的是事实。”
“滚!”贺聿舟坐起来,“上你的班去!”
一说上班,贺聿石才想起今早还有一个案件侦办组会要开。
他摸了摸口袋找手机,没找到,“几点了?”
秦昭阳:“八点二十。”
“完了!我迟到了!闹钟怎么没响?”贺聿石表情苦闷的走进餐厅,找手机。
一看,手机没电了。
他拿着没电的手机出来,“我去上班了。”
贺聿舟:“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贺聿石跑进卫生间洗漱。
贺聿川坐在沙发上说风凉话,“聿石,不急,迟到就迟到了,开除了更好,来公司帮忙。”
贺聿舟睨着贺聿川,“你还不去上班?”
“不去。”贺聿川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怀抱里还抱着抱枕,“聿石不管,你不管,我也不管。”
“随便。”贺聿舟起身去洗漱。
贺聿石三两分钟就洗漱好,急匆匆的离开了。
贺聿舟洗漱好下楼,就听见贺聿川在编排他和姜棠的故事。
“我大哥跪在地上,紧紧拽着棠棠的裤脚,哭的满脸鼻涕口水的说,棠棠,我求你了,不要跟我分手。你离开我,我会死的!”
“棠棠挣了几下,没挣开。她抬手就给了我大哥一嘴巴。棠棠说,贺聿舟,那你赶紧去死!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你什么都不如贺聿川,你···”
贺聿舟冷笑着走过去,贺聿川立马闭上嘴巴。
秦昭阳不敢相信的问:“舟哥,聿川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昨晚梦了一夜才梦见的。”
秦昭阳:“···”
这贺聿川还真能编。
贺聿舟看着贺聿川说,“其实,贺氏可以成立一家影视公司,负责人、编剧、监制、演员,你可以同时胜任。”
贺聿川故作谦虚,“谢谢大哥的赏识。”
贺聿舟坐下,问秦昭阳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秦昭阳:“几天都联系不上你,可把我们急坏了。”
“你们对我大哥才是真爱。”贺聿川插话,“大哥,要不你就跟他们过算了。”
贺聿舟视贺聿川为空气。
他对秦昭阳他们说:“就想一个人静静。”
秦昭阳又问:“你跟姜棠真的分了?”
“分了。”
秦昭阳:“···”
秦昭阳最了解贺聿舟,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悲伤。
秦昭阳又拍错马屁了,“分了就分了,舟哥你这样的人,多少女人抢着要,离了姜棠还不能活了!”
魏成华拍他的脑袋,“你还没搞明白,姜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秦昭阳摸着被拍疼的脑袋,“那你说怎么办?”
魏成华说:“舟哥,你跟我们讲讲怎么回事,我们给你出主意。”
贺聿舟不想讲。
这犹如再次剥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
看贺聿舟不想讲,魏成华又说,“要不这样,让安颜汐想想办法。”
“姜棠跟安颜溪处的最好,安颜汐肯定知道姜棠的想法,问她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贺聿舟:“···”
“赶紧叫人来出主意。”贺聿川开导贺聿舟,“大哥,你也别顾忌你的脸面问题了。从你跟姜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脸面了!”
贺聿舟:“···”
魏成华对秦昭阳说:“你给安颜溪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秦昭阳:?!
“你怎么不打,又不是没号码?”
魏成华说:“为了舟哥的幸福,你勉强一下,请她过来,请!”
为了舟哥的幸福,秦昭阳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秦昭阳:“喂,安颜汐。”
安颜汐不太友好的声音,“大早上的找你姑奶奶干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秦昭阳假装上卫生间,躲在里面打电话。
讲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魏成华问:“请来了?”
“请是请来了。”秦昭阳有些为难的说,“她趁机讲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要让舟哥投资她的公司。”
魏成华:“她还挺会拿乔!就她那公司就差关门了,连她爸都不肯投资给她!”
贺聿舟说:“我给她投资。”
不到半个小时,安颜汐就乐颠颠到了。
一进门看见四个大男人虎视眈眈的,她脸上的笑僵了僵,“你们不会是要谋财害命吧?”
“前提是,你得有财才行!”秦昭阳问她。
提到没财,安颜汐放心了。
她走过去,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沙发坐下。
“贺总,我的条件,骚狐狸跟你说了吧?”
贺聿舟从来不是被人拿捏得,要不是为了姜棠,他都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我可以投资你的公司,但你得按照我的方式来。”贺聿舟说,“你的公司运营模式有很大的问题,倒闭是迟早的事。”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贺聿舟整个人就跟以前一样,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你还是公司负责人,但是要改变公司运作模式,风投公司会安排专人帮你把控大的方向,他们不会干涉你管理公司。”
“这次投资,我不跟你分利润,三年还本。”
一听不要利润,安颜汐的眼睛都发光了,不过,“三年时间太短了,我哪有钱还!”
贺聿舟:“按照我的方式来,三年时间够了。”
“就是。”秦昭阳也在一旁附和,“舟哥的能力,你还不相信?保准你的公司起死回生!”
安颜汐当然相信贺聿舟的能力。
再说了,把贺聿舟拉下水,他总不能让自己亏钱。
这么一想,安颜汐什么都不怕了。
“行行行!就这么定了!我马上让秘书拟合同!”
贺聿舟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签了合同才肯帮我。”
安颜汐不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贺聿舟:“···”
难怪两人能处一块儿,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秦昭阳说:“舟哥向来一言九鼎,那么一点小钱,他看不上赖账。你赶紧想办法!”
安颜汐说:“丑话说在前,待会儿我说的话难听了,你可别生气。还有,不管追不追的回姜棠,投资的事不能反悔!”